第33章 晚了?不晚!(1/2)
项峻的话语在殿中迴荡,文武公卿们听得入神,连项閔都不禁坐正身躯,凝神细听。
项峻这一番分析,直指山越之患的根髓,更是道尽了百年来山越屡剿不绝的本质。
“至於『分』,”项峻继续道,“便是分其眾、散其势,使之再难聚为滔天巨浪。”
“以往朝廷征剿,往往视山越各部为一整体,大军压境,反逼其同仇敌愾。此大谬也。当明察其內部之隙,善加利用。可遣能言善辩、通晓山越土俗之使者,持重礼分赴各部,许以利诱,晓以利害。”
“如遇桀驁不驯、冥顽不灵之首恶,则当集重兵雷霆击之,灭其族,徙其民,以儆效尤。而对那些愿与朝廷通好、约束部眾者,则封以官职,赏以財帛,准其自治,甚者可允其子弟入郢都为官,赐以华屋,授以官学。此所谓『恩威並施,分而治之』。”
“而变与分后,尚需最后一步,亦是最为关键的一步。这一步,同样可解我大楚长久『散而不聚』之痼疾。”
群臣听得越发认真,一个个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项峻並未辜负他们的期待,稍作停顿后,继续开口讲解:“昔日秦皇一统天下,为消弭七国隔阂,乃行郡县制、又推书同文、行同伦,天下由是归心。”
“我大楚若欲凝聚各地,当效此法,於山越聚集之地广设庠序,传楚文,教楚礼,使其民渐染王化。假以时日,各地之民皆习楚字、知楚礼、从楚俗,自当认同同为楚人。”
“届时,何来山越之患?何来离心离德?
大殿之內,一片寂静。
文武公卿面面相覷,皆被项峻这番另闢蹊径的言论所震动。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审视过山越问题,甚至从未深思过“楚人”这一身份的真正涵义。以往只知疆域所至,其民即为楚人,却未曾想,“楚人”並非生而在楚,而是源於对同一文化、同一礼法的认同。
许多人至此方悟,秦皇当年推行书同文、行同伦,非仅为绝六国之念,更是为使天下万民真正归一、心向一处。
《左传》有言:“服章之美谓之华,礼仪之大谓之夏。”
昔日七国虽各有习俗,然皆自视为华夏一脉,有別於四方蛮夷。若无一统之文教礼法,则华夏终难真正凝聚,如今日之散楚。
他们又想到汉室。
相较於楚国之“散”,汉朝並无此忧。
原因也很明晰。
汉承秦制,力行书同文、行同伦。
六十余年潜移默化,北地已无赵人、魏人之別。
唯有汉人。
而楚国,却有荆蛮、山越等各部族,即便是號称“项楚腹地”的江东与荆南地区,仍有吴越楚之分。
一个散装的楚国,又如何能不弱?又如何能凝聚全力,与正在走向“大一统”的汉室爭衡?
龙勇看向项峻的目光,已彻底不同。
这位太子殿下,三载为质,带回来的不只是长安的风霜,更有超越时代的见识与格局。他所提不仅是平定山越之策,更是为楚国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立下的根本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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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座之上,项閔眼中光彩大盛,面露骄傲,连病容似也被冲淡几分。
这是朕的长子,朕专断立下的太子!
“太子此言,说的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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