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晚了?不晚!(2/2)
殿中,忽然响起一道沉痛的声音。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三閭大夫屈进颤巍巍起身,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老臣有罪!”屈进面向御座,深深伏地,“老臣钻研经史数十载,自詡通晓治国之道,却未能早识『国族认同』方为立国之本!我大楚积弱,非兵甲不利,非土不广,实是人心未聚,犹如一盘散沙啊!”
屈进这番痛切陈词,情真意切,顿时在殿中掀起波澜。
是啊!
太晚了!
“若在高祖时便有此諫,山越之患早除,分散之忧早解。今得太子点醒,却已落后汉室六十余年。”
“晚了……实在太晚了!”
这几乎是殿中所有有识之士共同的心声,屈进的痛悔,引得许多老臣戚然共鸣。
楚国尚武,弱文治,看不见其中关窍何在。而这同化之策,又需数年乃至数十年之功方可成。
今日虽为太子点醒,然汉室岂会给予楚国如此时日?
况且,此仅楚国弱点之一。纵能速成此举,解“散”之疾,楚国国力仍难与汉室相匹。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悔之晚矣!
项閔眸中方才燃起的光彩,又渐渐黯淡下去。
身为楚君,他太清楚楚汉国力之差距。楚国若真有时间行此长久之策,又何须將嫡长送入汉室为质?
楚国,时间不多了。
“不,不晚!”
就在殿中瀰漫著悲观与懊悔的气氛时,项峻清朗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文武公卿,最终落在大司马龙勇身上,也仿佛是对著殿中所有人言说:“大司马,诸公,且听我一言。”
“汉室承平日久,文景二帝奉行黄老,与民休息,固然积蓄了国力,却也埋下了诸多隱患。七王之乱虽平,然隱患並未绝根,其境內豪强兼併土地,流民渐增;北亦有匈奴之患,牵制其大量兵力財力。其势虽大,若想南下,绝非一朝一夕可成,更需天时、地利、人和俱备。”
“我大楚有长江天险可守,汉虽可自巴蜀出兵,然蜀道艰险,粮运困难。我只需固守荆南之地,待其粮草不继,其势自沮。”
项峻很清楚,在正史中的三国时期,蜀汉灭亡之后,彼时东吴的境地不比如今的楚国好多少,甚至可以说更差。
孙权晚年本就昏聵,孙权死后,吴国更是內乱不休。
十八年间换了五个皇帝。
宗室互相残杀,权臣专擅,士族与皇权对立,国內起义频发。
即便如此,东吴仍凭长江之险,在蜀汉亡后续存十七年。
长江虽困住了东吴,却也让东吴固若金汤。
如今楚国虽弱,却不似东吴那般內忧深重,又有数十载国祚积累,若能上下一心,励精图治,何以言晚?
何以言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