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纸新娘诞生!(2/2)
谢安继续往下看。
隨著画面再次稳定下来,场景换到了码头。
暮色中,废弃客轮锈跡斑斑的轮廓成为背景。李玉玲换了一身素色旗袍,与一个穿著长衫、面容斯文的年轻男子紧紧依偎。两人手里还捏著一个鸳鸯的玉佩,一个玉佩上写著李玉玲,另外一个玉佩写著陈孝义。背面写著四个大字:一世情缘。
“这年轻男子是年轻的陈孝义?如今陈宅的主人?”谢安做了一番推断,“也就是说……陈孝义是六太太的前男友?”
谢安带著疑问继续往下看。
只见李玉玲和陈孝义两人躲在货堆阴影里,急促地说著什么,李玉玲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陈孝义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张船票塞给她。镜头拉远,两人身影在巨大的轮船背景下显得渺小而无助。
谢安看的格外投入:“估摸是李玉玲受不了刘湘云的变態折磨,打算和陈孝义私奔?”
谢安继续摇动手柄。
画面突然变得极其混乱、顛簸。像是在奔跑中拍摄。刘宅大厅里,刘湘云的脸因暴怒而扭曲,他狠狠扇了李玉玲一耳光。另外一只手捏著那张船票……
接著,三个穿著短褂的长工模样的男人,在刘湘云冰冷手势的指挥下,像野兽般扑向瘫软在地、已无力挣扎的李玉玲。红嫁衣被彻底撕裂。镜头没有直接对准暴行中心,而是死死定格在刘湘云脸上——那是一种混合了兴奋、掌控与残忍的复杂神情。
谢安心头有了推断:“应该是刘湘云发现了李玉玲和陈孝义私奔的事儿,暴怒了。只是刘湘云对李玉玲的惩罚……竟然是继续找几个粗汉来凌辱……真是个变態。”
画面再转,是仰拍的视角。李玉玲像破布一样被粗汉拖上吱呀作响的老旧木梯,穿过一层层的墙壁走道,扔进一个位於宅子最高处、极其狭窄的阁楼暗间。有点类似……大红灯笼高高掛那电影里的屋顶宅子。
天窗透下微弱的光,照在李玉玲满是淤青和血污的脸上。木门被粗暴地关上,画面长久地停留在她空洞望向上方的眼睛,以及身边那件已成碎布、却依然刺眼的红嫁衣上。
紧跟著,时间在静止的画面里流逝。
奄奄一息的李玉玲,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贴身衣物里摸出一张照片——正是那张码头客轮的原版照片。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照片中那艘客轮舷窗的红点上,重重地、反覆地涂抹。同时嘴里发出恶毒的咒语。鲜血顺著照片纤维微微晕开。做完这一切,她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极致怨毒、又似解脱的诡异微笑,然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张被鲜血染红的照片上,红点刺目。
谢安死死盯著画面一动不动,虽然还没看到后续的內容,但谢安已然意识到:这个六太太……极大概率就是红嫁衣。
只是还差最后一环……人是怎么变成鬼的!?
想到这里,谢安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道过了多久,画面里有了轻微的动静:
李玉玲洒落在照片上的鲜血,一点点开始流动起来……被照片上的那红点吸收。
然后,趴在地上很久没动静的李玉玲忽然有了动静,身体用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慢慢的爬起来……画面一闪,谢安都没看清楚……然后这李玉玲就穿著绣花鞋,盖著红盖头……慢慢的走出了那暗房子。
咕嚕。
谢安狠狠咽了口唾沫,“红嫁衣……就这诞生了?似乎这红嫁衣的诞生和那照片上的红点有关係?”
谢安继续摇动手柄。
画面突然明亮起来,刘宅又充满了喜庆。吹嗩吶的迎亲队伍再次出现。刘湘云穿著新郎吉服,醉醺醺地搂著新纳的七太太步入洞房。
红烛高烧,帐幔低垂。
刘湘云急不可耐地扑向新娘,撕开她的霞帔。然而下一秒,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瞪大眼睛。
镜头推向床上的“新娘”,而是一个涂著惨白油彩、两腮抹著圆形红晕的女纸人。
纸人身上套著一件简陋却刺目的纸糊红嫁衣,头上盖著红盖头。
在刘湘云发疯的嘶吼著往洞房外跑去,纸人的盖头被无形的风吹落,露出下面那张没有五官、只有墨点双眼的空白脸庞。墨点的眼睛,仿佛正“看”著镜头外的谢安。
就在刘湘云跑到洞房门口的时候,门外的黑暗处出现了一双……绣花鞋!
“咔!”
胶捲到了尽头,放映臂自动弹起。最后一片白光在墙上闪烁几下,归於黑暗。
客厅里只剩下油灯噼啪的燃烧声,和谢安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
冰冷的汗水,不知何时已浸透了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