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庖丁老祖(2/2)
一个精瘦的老头正坐在门口,摆弄著一个尺方大小的木盒子,里面时不时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
“陈叔。”宋北游打了个招呼。
老头抬眼,惊喜道:“阿游?你回来了?你……你没事吧?”
宋北游笑眯眯道:“好著呢。一回来就奔你这儿,想吃顿好的。”
“没事就好啊!”陈老板把收音机放桌上,“可那你来得不巧。这两天天气又湿又冷,我那老毛病又犯了,手疼得动不了……”
宋北游笑道:“我来切肉洗菜。陈叔负责掌勺,能行吗?”
陈掌柜瞥了他一眼:“你切?”
“放心,陈叔,谁还不会切个菜啊。”宋北游倒没敢说他来炒——关键是“庖丁老祖”那时代的烹飪技术,也就是个清水乱燉。
陈掌柜咧嘴一笑,双目炯炯:“行啊!我可只负责掌勺,其他的你来。”
宋北游跟著他走进饭馆。堂上只摆著两三张旧桌子,墙上正中掛著一幅意境悠远的《仙鹤长生图》。
“你要吃些什么菜啊?”
“有什么就炒什么,我不忌口。”
陈掌柜点了一盏煤油灯,放在碗柜上,开始在菜架上翻找。
“先来个烂糊肉丝,来切。”陈掌柜隨手拋出一截巴掌宽的猪条肉。
宋北游接住,嘿笑道:“陈叔,我最近胃口比较大,分量上得加倍啊。”
陈掌柜话也没说,又扔过来一截猪肉,继续翻看。“哟,小子你有口福啦,红烧肚襠,我的拿手菜。来,剁鱼。”
“黄豆芽炒油豆腐,红烧牛边角……这个考验刀工啊,你行不行?”
“没问题。”宋北游乾脆捡了个竹篮子在一旁候著。
食材准备完毕,按他说的都拿了双份。拿了砧板过来,宋北游接过刀,手腕一抖,刀的重量、厚薄,立刻心里有数。
猪肉往砧板上一放,只一过眼,肌理、筋膜,清晰如图谱。
陈掌柜站在一旁,拿眼斜睨著,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去洋人医院混了几个月,是不是长了出息。
宋北游下刀了。刀如飞鸿踏雪,来去无痕,只见煤油灯下,刀光已化作一匹流转的素练,在砧板上铺展。猪肉便似雪花片片分离,薄如蝉翼,纹理分明。
一旁的陈掌柜瞪大了眼,下巴差点砸地上,嘴角不停抽搐——这刀工没个几十年下不来,他自己都没这本事,离谱啊!
宋北游拿眼一瞟陈掌柜的模样,暗自得意。庖丁老祖二十年的功力,岂是儿戏?
沈大观也是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阿游,你……你这手艺哪学的?以前怎么没看你使过?”
宋北游淡淡一笑,也不答话。片刻功夫,猪肉片好,刀锋一转,手腕如轮轴般流畅抖动,大小均匀、细密如发的肉丝便已切好。
沈大观又看了一会,嘖嘖称奇:“你去洋医院学做菜了是吧?有这手艺,去大饭店也没问题啊。嘿嘿,我去找阿宽,叫他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