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酒水(1/2)
古尔泰来到鄂罗塞臣的牛皮大帐时,鄂罗塞臣刚巡营归来,正就著一盆冷水洗脸。
见古尔泰进来,他隨手將布巾扔进水盆,粗声问道:“何事?那尼堪安顿好了?”
“回额真,”古尔泰行了个礼,“卑职刚去试探过,那商贾听闻大汗赐封后欢喜得近乎癲狂,赌咒发誓要倾尽家財以报天恩。那情態做不得假,依卑职看身份应是没有问题。”
鄂罗塞臣闻言哼了一声,“一个尼堪商贾,真真假假,有甚要紧?便是假的,有本將坐镇大营,他还能翻天不成?大汗既说了好生安抚,照做便是。”
“大人说得极是。”古尔泰看著这个年轻气盛的上司,也只能附和著点头。
隨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只是这尼堪……倒也识趣大方,他亲口说待回了义州,便要送上五万两白银,酬谢额真与卑职的『援护之恩』。您看,明日送他回义州时是否……由卑职亲自走一趟?免得这尼堪事后赖帐。”
“五万两?”鄂罗塞臣擦身的动作停了一瞬,眼中终於挑起一丝真正的兴趣。
他想起皇太极平日对臣下谈及汉人时,常说的“可用而不可信,需以利驱之,以威慑之”。
“这些尼堪都是奴才,家產都是咱旗人的,区区五万两打发叫花子呢!?”鄂罗塞臣嘴角浮现出一丝贪婪。
他站起身,魁梧的影子在帐壁牛油灯下晃动,“好好『送』他回去,务必让这些狗奴才明白,我大金的『恩典』不是区区五万两就能答谢的!该吐多少让他自己掂量,掂量不清……哼!”
“嗻!”古尔泰眼中精光一闪,心领神会,“他掂量不清楚时卑职替他掂量!”
————————————————————
与此同时,沈清河缩著脖子跟在孟长庚侧后方半步,听著这位即將入旗的准主子的训话。
孟长庚则趾高气扬地摇头晃脑,目光时不时扫过营內的巡查状况、哨楼死角。
营中道路以夯土简单压实,大营中间是通道,马车軲轆印和密集的脚印清晰可见。
大营西侧是主要是主粮和副粮,主粮都堆成小山状,乾草木板打底,上覆黄土苇帘,防潮防火做的十分完善。
但此时已有几堆粮垛被挖开,周边停满了装载满当的牛车,应是明日送去中军的口粮。
大营东侧是进门时看到的火药库,有两队甲士看守,门外两架牛车已装车完毕,装车的木桶也用黄土封好,此时几个包衣正在打扫散落的火药。
马房在大营西北侧,约有战马百匹,与草料区相接,同样做好了防火措施。
看著这守备严密的大营,孟长庚的心底不发虚是假的,但表面上仍然装著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小沈啊。”孟长庚一开口,那种小人得志、拿捏后辈的腔调便飘了出来,“你说你投靠大金已经三年了?”
沈清河面对这个即將入旗的准主子不敢有丝毫的轻慢,要知道,对他们这些包衣奴才最恨还不是那些旗人,而是这些上位的汉人。
他回答得小心翼翼:“回……回李爷,是,整三年了。”
“三年吶……”孟长庚拖长了音调,咂咂嘴,“入旗了吗?”
“回李爷的话,还没呢。”他悄悄瞥了一眼这个即將入旗的准主子,心里酸得冒泡。
“嘖,小沈吶,不是李哥我说你,你这路……走得有点窄啊。”
沈清河脸皮一热想反驳,又念及对方是那“梁公子”眼前的红人,只得忍气吞声:“李爷教训的是……只是这营中升迁讲究战功,奴才一个汉人……”
“战功?”孟长庚嗤笑一声,“那都是主子一句话的事儿!你看我,跟了我们公子才几天?关键是什么?是忠心!是得用脑子!”
他顿了顿,“就比如今日,公子在路上遭了难,是我!拼死护著公子杀出来!公子要办点『私事』,也是我伺候著,帮公子……宽衣解带,收拾首尾。”
他说的“宽衣解带,收拾首尾”自然指的是他去扒梁嗣业死人一副的事,而这话到了沈清河的耳中则变了一番味道。
沈清河先是一愣,他仔细打量著这个“李爷”,虽然这“李爷”黑了点,但细瞧就会发现他五官底子清秀,眼神灵动,確实营中有些主子就好他这一口。
他不由得夹紧了后庭,背上冒出一层细汗,看向“李爷”的目光也变得复杂。
既有鄙夷,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的扭曲兴奋,原本的嫉妒竟奇异地冲淡了些,甚至隱隱觉得,这或许……也是一条出路?
“李爷……真是……深得主子信重。”沈清河乾巴巴地奉承了一句,“奴才愚钝,往后还请李爷多指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