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筑基(1/2)
霍鸦悄无声息地落在火鸦祠的院墙上。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將整座祠堂照得半明半暗。
祠门紧闭,神像高坐,香炉中尚有残烟裊裊,仿佛它从未离开过。
它放开神识,將整座玉泉山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没有埋伏,没有窥探,连山脚下的村庄都沉在安详的梦乡里。
一年多的远离,让那些覬覦筑基丹的人渐渐散了。
它收回神识,从院墙上飞下,穿过正殿,回到后室。
软草还在,聚灵阵还在,角落里那一石槽灵谷堆得冒了尖,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是赵明远这一年多来照常供奉的。
霍鸦用爪子將灵谷拨到一旁,在软草上盘臥下来,爪中灵光一闪,取出了那枚白玉瓶。
瓶身莹白如脂,瓶口的朱红符籙完好无损,筑基丹安静地躺在里面,散发著淡淡的温热。
它没有急著打开,而是闭上眼,心念沉入识海,望向那张悬浮的金色纸页。
一年多来,它从未动用过加倍,攒下的倍数已经相当可观。
霍鸦睁开眼,將白玉瓶放在面前,深吸一口气,心念猛地一动:“加倍筑基丹——全部倍数!”
“嗡——!”
金纸在脑海中轰然震颤,金光如潮水般涌出,直直没入那枚白玉瓶中。
玉瓶骤然亮起,莹白色的灵光与金光交织,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將整间后室照得如同白昼。
瓶口的朱红符籙自行脱落,瓶塞“啵”的一声弹开,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从瓶中喷涌而出,瀰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光是嗅上一口,体內的法力便隱隱有些鬆动。
霍鸦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枚筑基丹。
丹药从瓶中缓缓飘出,悬在半空,在金光中缓缓旋转。
原本莹白如玉的表面开始发生变化——色泽越来越深,从莹白转为淡金,又从淡金转为赤金,最后竟化作一种深邃的紫金色,表面隱隱有细密的丹纹浮现,如同天然的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压。
药香越来越浓,浓得几乎凝成实质,霍鸦浑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心跳如擂鼓。
那枚丹药在金光中旋转了不知多久,终於光芒渐渐收敛,轻轻落回白玉瓶中。
霍鸦低头看去——瓶中那枚筑基丹,通体紫金,丹纹密布,灵气氤氳,比之前不知高出了多少个品阶。
它爪中的玉瓶都在微微发烫。
霍鸦深吸一口气,將瓶子放在面前,又取出周德安给的那本秘术,將“吸取筑基丹精华药力”的法门在心中默念了三遍,確认每一个关窍都烂熟於心,这才將簿册收回指环。
时间差不多了。
霍鸦將聚灵阵催动到最大,嗡鸣声在石室中迴荡,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它盘臥在软草上,爪中捏著那枚紫金色的筑基丹,再不犹豫,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药力如同火山爆发,从丹田中轰然炸开!
霍鸦浑身一震,险些从软草上弹起来。
那股药力太强了,强到远超它的预期——赤金色的药力在经脉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几欲破裂,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它咬紧牙关,强行守住心神,开始运转那门秘术。
神识如丝,將丹田中的药力一丝一丝地牵引、梳理、锁住,不让它们逸散。
那些狂暴的药力在神识的引导下,渐渐变得温顺,顺著经脉缓缓流转,一遍,又一遍。
每流转一圈,便有一部分药力渗入经脉壁、融入血肉、匯入丹田。
法力在体內节节攀升,气息暴涨,霍鸦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一只被吹胀的气球,隨时都可能炸开。
它不敢停下,也不敢加速,只是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秘术,引导著那股磅礴的药力在体內周而復始地流转。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药力终於被炼化了十之七八。
丹田中,一团液態的灵光缓缓凝聚,如同晨曦中的露珠,晶莹剔透,散发著紫金色的光芒。
筑基。
霍鸦心中一喜,却不敢分神,继续运转秘术,將最后一丝药力也炼化乾净。
丹田中那团液態灵光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明亮,最后化作一滴紫金色的灵液,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著温润而强大的气息。
“成了。”
霍鸦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凝而不散,如同一支白色的利箭,射出一尺多远,才缓缓消散。
它低头看著自己的双翅——赤红的羽毛上,隱隱有一层紫金色的光泽流转,每一根都仿佛被重新锻造过,坚硬而柔韧。
体內的法力如同江河,奔腾不息,比练气圆满时雄厚了不知多少倍。
筑基期。
霍鸦闭上眼,感受著丹田中那滴紫金色的灵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从今往后,它不再是练气期的小妖了。
它是筑基修士。
它睁开眼,目光透过后室的暗门,望向窗外那片渐渐泛白的天空。
接下来,该去办那件事了。
……
霍鸦刚將心境平復下来,还没来得及细察筑基后的种种变化,祠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人不少,至少有七八个,走在最前面的脚步声沉稳而张扬,后面的脚步则凌乱而迟疑。
它神识探出——赵明远走在最前面,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沁著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他身后跟著几个隨从,个个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而走在赵明远身侧、几乎与他並肩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灰袍男子,面容方正,浓眉大眼,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灵光浓郁——练气大圆满,距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
一行人穿过正殿,径直来到后室门口。
灰袍男子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赵明远,落在盘臥在软草上的火鸦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嗤笑一声:“赵镇长,这就是你说的那位『火鸦神上』?
练气八层?
不,不对……一年多不见,倒是涨了些修为。”
他微微眯眼,语气轻慢,“不过,也就是个练气圆满的小妖罢了。”
赵明远站在一旁,双手攥著拐杖,指节捏得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霍鸦,眼中满是愧疚和无奈。
那灰袍男子见状,冷哼一声,也不催促,只是负手站在那里,等著霍鸦开口。
“神上……”赵明远终於开口,声音涩得像含了沙子,“这位是……是青狼山的胡道友。
他……他说神上外出修行,山中不可无主,便……便暂代了玉泉山的护镇之职。”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说一句都要喘一口气,眼眶已经泛红,“老朽无能,老朽……对不住神上。”
灰袍男子——胡道友——哈哈一笑,拍了拍赵明远的肩膀,拍得他身子一歪:“赵镇长不必自责,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这火鸦神上一走了之,也不知是死是活,本座替你看守山门,收取供奉,有什么不对?”
他说著,目光转向霍鸦,笑意敛去,露出几分贪婪,“不过,本座听说你手里有一枚筑基丹?
交出来罢。
本座卡在练气大圆满多年,正缺此物。
你若是识相,本座留你一条性命,让你在玉泉山做个小小的护村神,保你衣食无忧。
若是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灵光,灵压逼人。
练气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赵明远和几个隨从脸色煞白,几乎喘不过气来。
霍鸦蹲在软草上,一直没有说话。
它冷冷地看著那团幽蓝色的灵光,看著胡道友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看著赵明远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
等对方说完了,等那团灵光凝聚到最盛,它才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说完了?”
胡道友一愣。
霍鸦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双翅一振,身形如电,腰带的加速效果全力催动,紫金色的灵光在翅尖流转。
胡道友瞳孔骤缩,手中那团幽蓝灵光猛地推出——可太慢了。
在筑基期的神识和速度面前,练气大圆满的反应如同蜗牛。
赤金锁链从霍鸦爪中窜出,链环上的符文骤然亮起,赤红色的光丝喷涌而出,瞬间將胡道友连人带灵光缠了个结结实实。
那团幽蓝色的灵光在光丝的缠绕下无声湮灭,连个火花都没溅出来。
“什么——!”胡道友脸色大变,拼命催动法力挣扎,可那锁链越收越紧,光丝扎进他的皮肉,灵气飞速流逝。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著那只火鸦,“你……你是筑基期?
怎么可能?!”
霍鸦没有回答。
紫金葫芦已经祭出,葫芦口对准了胡道友的面门。
灰色的煞气如同活物,无声无息地飘出,將胡道友的上半身笼罩其中。
护体灵光在煞气的侵蚀下如同纸糊,飞速黯淡、碎裂。
胡道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音从高亢到低沉,不过两个呼吸。
胡道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音从高亢到低沉,不过两个呼吸。
煞气收回,胡道友已经倒在地上,浑身焦黑,气息全无。
后室中一片死寂。
赵明远僵在原地,嘴巴张著,合不拢。
身后的隨从们瞪大了眼睛,有的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赵明远最先反应过来。
他扔掉拐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声音发颤:“仙上!
仙上您可算回来了!
老朽……老朽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身后的隨从们也纷纷叩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喃喃地念著“神上万岁”。
霍鸦收起锁链和葫芦,从软草上飞下,落在赵明远面前,伸出翅膀轻轻搭在他肩上,沙哑道:“起来吧。
本座回来了,此间事,本座自会处置。”
赵明远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那只赤红色的火鸦,用力点了点头,在隨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霍鸦转头,目光落在那具焦黑的尸体上,眼中寒光一闪。
练气大圆满,也敢来抢筑基丹?
不自量力。
它收回目光,双翅一振,从后室飞出,穿过正殿,落在神像肩头。
晨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將整座火鸦祠照得一片金黄。
赵明远和隨从们跟了出来,跪在正殿中,仰头看著神像肩头那只威风凛凛的火鸦,心中又敬又畏。
霍鸦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沙哑开口:“从今日起,玉泉山方圆百里,归本座管辖。
宵小之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赵镇长,灵谷供奉照常收取。
本座既然回来了,便不会让任何人欺压尔等。”
赵明远连连磕头:“多谢仙上!
多谢仙上!”
霍鸦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晨光渐亮,將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神像上,投在供桌上,投在那些跪伏在地的人身上。
……
赵明远带著隨从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祠门缓缓合上,正殿重归寂静。
霍鸦从神像肩头飞下,穿过正殿,回到后室,在软草上盘臥下来。
聚灵阵的嗡鸣声再次响起,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它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细细感受著那滴紫金色的灵液。
筑基初期的境界刚刚突破,法力虽然雄厚,却还不够圆融,经脉中有些地方还残留著药力衝击后的细微裂痕,需要时间温养修復。
接下来的数日,霍鸦寸步未离后室。
每日將灵谷吞下,以法力炼化,再用温和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经脉,滋养丹田。
聚灵阵日夜不息,灵气在石室中浓郁得几乎凝成薄雾。
它不急不躁,將每一丝法力都打磨得圆润通透,將每一处经脉都温养得坚韧宽阔。
数日后,霍鸦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筑基初期,法力运转再无滯涩,丹田中的灵液比刚突破时凝实了几分。
它站起身,抖了抖羽毛,赤红的羽翼上紫金色的光泽已经隱去,恢復成沉稳的赤色,只有翅尖偶尔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流光。
该去县衙了。
它从后室飞出,穿过正殿,从祠门衝出,双翅一振,冲天而起。
腰带的加速效果全力催动,赤红的身影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筑基期的法力源源不绝,让它丝毫不觉疲惫。
不到半个时辰,县衙的飞檐便出现在视野中。
青砖黛瓦,门前两尊石狮,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分立两侧。
霍鸦双目一定,翅尖微调,朝县衙门前落去。
煞气收回,胡道友已经倒在地上,浑身焦黑,气息全无。
后室中一片死寂。
赵明远僵在原地,嘴巴张著,合不拢。
身后的隨从们瞪大了眼睛,有的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赵明远最先反应过来。
他扔掉拐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声音发颤:“仙上!
仙上您可算回来了!
老朽……老朽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身后的隨从们也纷纷叩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喃喃地念著“神上万岁”。
霍鸦收起锁链和葫芦,从软草上飞下,落在赵明远面前,伸出翅膀轻轻搭在他肩上,沙哑道:“起来吧。
本座回来了,此间事,本座自会处置。”
赵明远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那只赤红色的火鸦,用力点了点头,在隨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霍鸦转头,目光落在那具焦黑的尸体上,眼中寒光一闪。
练气大圆满,也敢来抢筑基丹?
不自量力。
它收回目光,双翅一振,从后室飞出,穿过正殿,落在神像肩头。
晨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將整座火鸦祠照得一片金黄。
赵明远和隨从们跟了出来,跪在正殿中,仰头看著神像肩头那只威风凛凛的火鸦,心中又敬又畏。
霍鸦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沙哑开口:“从今日起,玉泉山方圆百里,归本座管辖。
宵小之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赵镇长,灵谷供奉照常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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