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修道院与跟踪者(2/2)
堂兄才是真正的第一顺位。
她听说过堂兄的恶名,也知道那些残忍而贪婪的故事。
如果堂兄继承了领地与爵位,那封地上的人们会被抢走家中最后一粒粮,在劳苦与飢饿中死去。
按照律法,他会拿走一切。
而自己,要么成为某个大人物的情妇,向著比自己父亲还大的贵族献媚。
要么,成为修女,在修道院內度过余生。
就如所有失去家族庇佑的贵族小姐一样。
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自己也不会有什么特殊之处。
虽然情妇或修女,哪个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但她別无选择。
她原本一直待在家族宅邸中,绝望等待著失去一切的那一天。
直到某日,她意外得知,堂兄为了抢走爵位,花重金向负责爵位继承的纹章官们行贿。
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她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却又合情合理的猜测。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女孩?
他们当然不知道。
默默无闻的偏远边境贵族的子嗣是男是女?
尊贵的公爵殿下的纹章官没空关心这种事。
而自己的父母则是极度厌恶堂兄一家,甚至於十几年间毫无往来。
自己並不是只能眼睁睁看著爵位易手。
於是,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请求进入修道院的信件被焚毁,取而代之的是加入异端裁判所的请求。
纹章官无权决定一位异端裁判官能否继承家族爵位。
虽然裁判官身为神职人员,去继承一个世俗爵位或许会招致许多大人物的非议。
但只要成为了异端裁判官,这些都无关紧要。
世俗贵族是没资格指责神圣的中央教廷的裁判官的。
只要成为裁判官,自己就能守住家族的一切。
只要成为裁判官……
……
清晨,白樺穿行於修道院內。
偶尔会有修女站在墙边铁门的缝隙窥探自己,被白樺发现时还会发出惊呼。
然而她並不会做出任何训斥之举,只会面带微笑,向著这些少女们点头示意。
这些惊嘆与嘰嘰喳喳的议论声,让白樺颇为受用。
墙后少女们的声音突然停息,隨后是一声並不严厉的训导。
看样子,她们被大修女阁下抓住了。
祝她们好运。
白樺想著,走过那道铁门。
铁门之后,外表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大修女站立著,正一板一眼地训斥著那些可怜的姑娘。
大修女身后,一位有著紫色眼眸的修女见习怯生生地抬头,与白樺对视了一眼。
看见白樺盯著此处,大修女向修女们挥手,让她们离开。
“抱歉,大人。让您看笑话了。”
“我完全能理解。”白樺收起了笑容,言语得体,“希望您不要太苛责她们。”
平时那种浮夸的言语向著其他人说说就算了。
面对德高望重的大修女,即便是裁判官见习,也必须保持尊敬。
两人隔著铁门开始寒暄。
“大人,裁判官阁下让您全权负责城里的血案了?”
“毕竟老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修女脸上也带著礼节性的微笑,微微頷首:“我听说了一些传闻,又有世俗贵族要献身於教会了,是吗?”
白樺思索了一下哪些消息能说,哪些必须缄口,才颇为慎重地回应道:
“距离上一次有家族成为宗教贵族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老师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
“终於有点好事了。”大修女感慨一声,隨后意识到了此话不妥,“抱歉,恕我失言,请您谅解。”
“无妨,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凶手。”
“我听说凶案涉及异教血祭?”大修女做出祈祷的手势,“但愿裁判所的利剑与火枪能为可憎的异端带去毁灭。那些该死的异信者不配存活於世。”
白樺右手抚胸,背手躬身,模仿著她堂兄的模样,对著大修女弯腰行礼。
“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