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2/2)
“由她去吧。”孔夷学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知道这是孔霓在变著法子跟他撒气,气他杀了自己喜欢的人。
但他並不认为自己错了,不过是一个当捕快的穷小子罢了,没计较他跟孔家小姐纠缠也就罢了,还敢捲入血案当中,他不死,谁死?
霓儿早晚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他二十多个子女,最宠的便是孔霓,这大喜之日也不想计较这么多。
天不知何时阴了下来。
孔霓一个人在石桌前黯然神伤。
小芳担忧小姐,从膳房找了些点心,犹犹豫豫地放在了桌前,“小姐,你就吃点吧,从昨夜到现在,你可是滴水未沾,一米未进。”
“你先下去吧。”孔霓只是道了一声。
小芳不敢违背,只得提著盒子离开了院子。
孔霓看著桌上糕点,就一阵神伤,忍不住揉了揉前关,面露哀愁。
孔霓一直以为父亲宠她,哪怕苏命的存在对於孔家是一种挑衅,可若是自己护著他,也足以保苏命性命无虞。
若不是昨天一个客卿说漏了嘴,他至今都不知道苏命已死的消息。
“是我对不起你。”再抬头时,孔霓已是泪流满面,隨著视线在富丽堂皇的院子里扫过,她的目光也落在了不远处那口孤零零的井上。
……
孔府外,甲士遍地。
这是府衙的卫士,为了防止残存的孟家人报復,便被派到了孔府守卫。
可真要明白人来说,这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宣扬孔家权力的工具,连有孟大先生和孟二先生坐镇的孟家都栽了,一群小鱼小虾又能做些什么?
事实也是如此。
之前还在观望的各族纷纷走出了家门,拿著重礼拜访。
孔家来者不拒,堆著笑就將他们给迎了进去,只是免不了被冷言几句。
忽然,府外的甲士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连知会都没有知会一声,就成群结队的撤离了街道,弄得周围的人半天搞不清状况。
陆轩提著剑,走在已经变了顏色的街道上。
孔府的屋檐,哪怕是隔了二里地也能看到,这在贵胄遍地的城东也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小兄弟,前方可去不得了。”
陆轩停了下来。
他的前面站著一个人,对方带著斗笠,穿著墨衣,整个人都靠在白墙上,衣下鼓鼓的,隱隱有剑的痕跡。
“你要拦我?”陆轩出声道。
“我拦你做什么?”墨衣男摇著头,背也离开了墙,和陆轩面对面观望。
“不拦我,就请离开吧。”陆轩迈步前行,他觉得对方不是奸邪之徒,这才没有出剑,仅此而已。
“我想劝你一句,孔家不仅仅只是孔家,还代表著儒学一道。”
陆轩不语,继续前行。
“你斩了他们,世人不会认为你是对的,只会將你当作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奸佞之徒。”
陆轩步子很稳,他是怎样的人,与他人的看法又有何相干?
——践行自己的道。
陆轩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陆轩微微一顿,他想起了近些时日来的迷茫,只是现在,他心中似是又有了新的答案。
两人错身而过,墨衣男说出了最后一句。
“孔家没了,你也活不了。”
陆轩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告诉了他一句话,让他骤然一愣的话。
“孔家没了,很多人都能活。”
他突然想就这么离开算了,管他什么孔家孟家,还是其他的诸子百家,不去参与他们的纷爭,自然不会被这些纷爭搅扰。
可看著离去的陆轩,他想要看看结局的念头又如野草一样疯涨,蔓延整个心田。
“师父?”一旁的弟子走了出来。
“再待一天吧。”
“明白了。”弟子並未爭,只是顺从地应了句。
墨衣男的眼中闪著光,朝著最大的酒楼走去,那里不只有好酒好菜,还有足以瞭望孔府,看好戏的绝佳位置。
……
孔夷学將自己的子女全都带到了至圣院中。
子女之中,大的已有二十余岁,小的才不过牙牙学语,还未懵事。
孔夷学坐在堂上教诲著座下的子女们,“我孔家传自圣人一脉,乃是诸子百家中的显贵,不求能超越先祖的成就,但也要不坠圣人的威名。”
“想要做到这一点,有时就不得不採取一些非常手段。”
座上的儿女都知道,父亲这是说给年龄还小的弟弟妹妹们听的,以免他们成为那只会讲“仁孝”的迂腐之徒。
“父亲,什么是非常手段?”有小孩脆生生问道。
他是孔夷学第十七子,今年刚满八岁,总感觉父亲说得不对却又不敢质疑。
孔夷学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儒道子弟讲究仁义,但为了家族的延续,为了族人,我们偶尔会做一些不符合仁义的事情,这是我们与生俱来需要背负的责任,一切都是为了家人。”
“父亲,我还是不懂。”十七子问道。
“现在的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千百年后,那些不知变通的早已做了古,但我们孔家依旧长盛不衰。”
“不管別人说什么,都要坚持自己的路。”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唯一。”
就在这时,一个老僕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不顾形象地大声喘著气,“不……不好了,老爷,八小姐坠井了!”
“什么?”孔夷学顿时就站了起来。
坠井?
怕不是跳井!
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落入井中?
只是一剎那,孔夷学的心中就有了猜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自己从小的宠溺,居然养出了个这么不识大小的女儿!
“不要救,让她乾脆淹死在井了!”孔夷学怒道。
老僕惊呆了,孔霓的兄弟姐妹也惊呆了,没想到父亲竟能说出这般话。
可正当他们以为这不过是父亲的一句气话时,前院猛地响起一道“轰隆”,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扼住了他们的咽喉,瞬间让他们有些踹不过气来。
孔夷学脸色大变,他这下是真的將孔霓的事拋之脑后。
“將少爷小姐送回院子。”孔夷学一声吩咐。
下一秒,孔夷学的袖中就滑出一支白玉狼毫,执笔一挥,一座金桥就璀璨白辉中成型,高悬九天,直取战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