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血镇(1/2)
“秦大人……你为何突然停下了?”綺云小心翼翼地问。
秦绝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望著下方的归化镇。
镇口的路被风雪磨得发白,屋舍低矮,几处店门口幌子歪斜,静得像一幅画。別说人声,连狗吠、鸡鸣都没有,连烟都不见一缕。
綺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觉得冷,更多却是不明所以。
“这个镇子……有问题吗?”她又问。
秦绝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血腥气,很重。”
这几个字像刀擦过耳根,綺云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她不敢再多问,只下意识攥紧了手。
秦绝回头看她一眼,目光冷硬,却並非不近人情,只是那种在生死场里养出来的决断。他抬手指向道旁一片乱石与灌木交错的地势。
“你去那边躲著。”他说,“用雪把自己埋起来,露个气口就行。別生火,衣服裹紧,別出声。”
綺云嘴唇发白,却强作镇定地点头:“放心吧,秦大人,我会照顾好自己。”
秦绝从马鞍上的包袱里翻出乾粮,塞到她手里,又把水囊递过去:“若天黑我还没回来,就往回走。运气好,能遇到肖豹他们。”
綺云接过东西,指尖冰凉,却还是抬眼看他:“那你——”
“去。”秦绝只吐出一个字,不容置疑。
綺云咬咬牙,从马背上滑下来,小跑著钻进乱石阵。
秦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心里一声长嘆。他实在不明白,郡主为何要他带上这么个拖累。可命令就是命令,郡主说要带,他便只能带。
他转回视线,盯著那座死寂的小镇,眸色更沉。
先把马赶回去。
秦绝牵著马走了几十步,在雪地上刻意绕了两圈,隨后猛地一拍马臀。马受惊,嘶鸣一声,顺著来路小跑回去,蹄印在风雪里拖出清晰的线条,到了转弯处便断了。那是他与肖豹事先约好的暗记——他若赶来,只需循著马蹄印便能猜出他就在附近。
做完这一切,秦绝把刀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气,独身踏入归化镇的方向。
镇口的第一条巷子就不对。
雪很厚,可巷子里却没有多少脚印,只能看到两道马车得车辙印。窗纸被风吹得鼓起又贴回,发出细碎的响声。秦绝潜身,贴著墙根走,步子极轻,耳朵却像刀锋一样竖著。
血腥气从镇外吹来。
他绕过两排屋舍,贴近镇边的一处土坡。那股味道越走越重,像冻住的铁锈,一层层往鼻子里钻。
坡后有一处大坑,坑底覆了一层雪。秦绝蹲下,伸手触碰坑边突出来的一团雪,指尖触到东西让他心下一惊。
他眼神一凛,拂开积雪。
下一刻,一张青紫僵硬的脸露了出来。
秦绝没有立刻仔细查看。他先环视四周——坡顶、灌木、远处屋脊,风声里没有多余的呼吸,也没有弓弦的细响。確认无伏,他才顺势往下看去。
那具尸体的前方是一个大坑。
秦绝踩著坑沿滑下去,落时未发声响,动作乾净利落。
秦绝抬手解开披风,裹在手上,隨后把面前的雪堆清了清。
只见坑里横七竖八堆著尸体,层层叠叠,男女老幼都有。只穿著贴身的衣物,皮肤被黑得发紫,几缕头髮粘在冰碴上,白雪盖著尸身。
饶是秦绝杀过不少人,见到这一幕,背脊仍旧发凉。
他没有时间发怔——在这里只要半分的鬆懈,可能就要和这些人躺在一起可。
他不去翻动太深处的尸体,只挑最上层几具查看。
第一具是壮年男子,上身赤裸,胸腹没有创口,也无钝击痕。秦绝捏住对方下頜,微微一抬,脖颈处露出一道细短的口子,几乎只够刀尖划开血管。伤口边缘整齐,血已冻成紫黑。
第二具、第三具……皆是如此。
“一刀毙命。”秦绝低声道,“刀口细,手法稳。”
他粗略数了一圈,仅仅最上面一层就数出了不下百人。
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割喉数百人,且刀口几乎一致——这不是寻常盗匪能做到的。盗匪若是图財,镇中必然被洗劫一空;盗匪若图泄愤,必有乱砍乱杀。这里却像一场冷静的清扫,甚至连火都没放一把。
秦绝的眼神更冷。
“匕首或短刀。”他喃喃,“而且不止一二十人,得是成队的精锐。”
他脑中浮出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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