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毒气 (求追读)(1/2)
纽夏佩勒的炮声停下来之后,春天来了。
战壕里的泥换了季节,从冻硬的块变成软烂的泥。麦克唐纳说他靴子底磨穿了,奥康纳说他至少还有靴子。汤姆长高了一点,或者只是瘦了,看起来像长高了。新兵补进来,老面孔少了几个,没有人专门提起,但大家都知道。
战斗断断续续,但没有纽夏佩勒那样的大动静。
巡逻,挖土,守夜,偶尔交火,偶尔挨炮,日子一天天过去。
有时候约瑟夫会想起威尔的那个本子,想那封信有没有送到萨洛普郡,想苏珊·欧文拆开油纸包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他没有收到回信,他也没有期待过。
春末的时候,一个逃兵从前线带来一个消息。
那个人叫埃文斯,以前是谢菲尔德钢铁厂的工人,去年还在高炉旁挥汗如雨,现在站在第17师临时驻地的泥地上,浑身在抖,眼神空洞,嘴唇发紫。
他是从伊普雷方向跑过来的。
跑了多远,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腿上有两道划破的口子,靴子浸满了泥,但他不觉得疼,也许他早就感觉不到疼了。
营地门口的哨兵拦住他,他喘著气,说了几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毒气……绿色的……”
军医给他裹上毯子,餵了热茶,又等了半个小时,他才把话说完整。
消息隨后传开来,说法各异,但核心是一样的:德军在伊普雷附近释放了大量毒气,黄绿色的烟雾顺风漫过英军阵地。前线的人来不及撤,有人窒息死在战壕里,有人跑出去,倒在开阔地上,据说某些阵地整段失守。伤亡数字还没有確定,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次不是小打小闹。
哈里斯找到约瑟夫的时候,他正蹲在战壕后方的一块空地上,拿著一根木棍在泥里比划。奥康纳和麦克唐纳坐在旁边,一个在剥从路边摘的榛子吃,一个在无聊地用刺刀削木头,汤姆靠著木箱打盹,嘴微张著打呼嚕。
哈里斯站在约瑟夫面前,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埃文斯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约瑟夫停止了在泥地上比划。
他把木棍放下,抬起头,看了哈里斯一眼。
“是氯气。”他说。
话出口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寒意。
他知道这件事。他在某本书里读到过它,在某堂课上听人讲起过它,作为一段歷史,作为一个数字,作为一场战役的註脚。
1915年4月,德军在伊普雷战役中首次大规模使用化学武器。
他记得那张配图,黄绿色的烟雾漫过战壕。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在读歷史。
现在歷史从书页里爬出来,站到了他面前。
“他没用这个词。他说是绿色的烟,闻起来像漂白水,然后人就倒下了,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跑,有人……”哈里斯顿了一下,“有人嘴里咳出血。”
奥康纳剥榛子的手停下来了。
麦克唐纳把刺刀插回刀鞘。
汤姆的呼嚕声消失了,但他没睁眼,只是耳朵竖起来了。
“死了多少人?”约瑟夫问。
“不知道,消息还乱著,说法不一。”哈里斯的声音保持平稳,但他下巴绷著,“但这次我们的人被打得很难看,就是因为那个烟。”
伊普雷的消息传了几天,像石头扔进水里,涟漪散尽,水面又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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