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该死(1/2)
第133章 该死
“靳歙?果真是你!你该死!”衝上城头的郭蒙,难以置信的大吼,挥舞一柄便於砍劈的长刀,对靳歙就猛扑过来。
齐受以往不过是靳歙帐下一名寻常將领,无论吕泽还是郭蒙诸將,都不认识。但对於靳歙,他们可是太熟悉了。
他们这一大批將领当年都同在吕泽帐下为將,靳歙、陈稀、丁復出类拔萃,早早被刘邦看中,调走独自领军,独当一面,以分化吕泽势力。
靳歙在彭城战败被俘投降,无论吕泽还是郭蒙他们,自然也早就知晓。然而他们都一直认为,靳歙的投降,不过是韩信有意立的牌坊,绝对不是真心,更绝对不会为大齐尽心作战的。
昨日大战,一直没有见到他露面,显然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些將领,包括吕泽,都抱著大败韩信后將之救出,继续任命他为汉將的念头。
那里想到,而今再见,这廝居然不要脸到真箇投降韩信,成为他的忠诚走狗,死心塌地为他作战了。
郭蒙气怒交集,恨不得將他戳个稀烂泄愤。
在吕泽帐下时,靳歙、陈豨、丁復,一直都是稳压郭蒙等將领一头的。见郭蒙胆敢对自己齜牙,靳款一脸不屑,长矛一抖,幻化出七八个枪头,杂乱无章的对郭蒙当胸刺去。
郭蒙见靳歙那不屑的神情,只觉一股血气直衝顶门,烧得双目赤红。
面对那幻化出的七八个虚实难辨的枪头,竟不闪不避,手中长刀带看一股狠戾的决绝,以力劈山岳之势,朝著枪影最盛处猛劈下去。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要以伤换命,用最狂暴的方式撕碎对方的攻势!
“找死!”靳歙冷哼一声,眼底的不屑更浓。
他后退仰身,同时腕部微不可察地一抖,那漫天枪影骤然消散,长矛如同毒蛇回洞,迅捷无比地收回半尺,正让过刀锋最盛处。
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再度毒辣刺出,直点郭蒙因全力劈砍而暴露出的胸口。
这一收一刺,变幻隨心所欲,尽显他矛法的精湛嫻熟。
郭蒙一刀劈空,心中便是一沉。眼见矛尖已至喉前,他只得强行拧身侧头,同时回刀格挡。
“鏘!”
刀矛撞击,刺耳的摩擦声令人牙酸。
郭蒙险之又险地架开了这致命一击,但强行变招使得他体內气血翻涌不已,更糟的是,昨日被韩信重锤击中的后背旧伤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整条手臂都为之痉挛了一瞬,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凝滯。
高手相爭,只爭剎那!
靳歙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臂膀猛然发力,长矛不再是灵巧的刺击,而是如同一条沉重的铁鞭,带著一股崩山裂石般的刚猛力道,横扫千军般狠狠砸向郭蒙的肩颈!
矛杆破风,发出沉闷的呼啸。
这一击,快、狠、准!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在牛皮战鼓上!
靳歙的长矛结结实实地崩砸在郭蒙的肩头上,將之伤上加伤,就此断线风箏般,急剧坠落下城头而去。
这廝也真箇顽强,急剧下坠中,长刀刺出,插在云梯的木梯上,“吧啦”“吧啦”压折了六七层,终於堪堪稳住坠势,没有一头栽落地上活活摔死。
既然决意投向韩信,靳款就毫不容情,实心指望斩杀这廝,夺取一功,从城上探头下望,发现这廝挣了一条命,失望的啐了一口。
此时平阿县南城墙,已成为整个攻守战最灼热的焦点。
汉军如同蚁附,循著云梯,不顾伤亡地向上猛衝,城墙上的大齐守军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防线发发可危。
“不要慌!金汤准备!”靳款抬头看著巨日,盘算著时间,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大声怒吼著,將最后的杀手鐧给祭了出来。
隨著军令传播,一股馥郁浑厚的气息繚绕涌来,盪满城墙,一大桶一大桶滚烫金汤,被城內的老弱、健妇熬炼好后,飞快运送上城头。
“浇下去!”隨著靳歙的又一声大吼,恶臭扑鼻的滚烫金汁,顺著城墙泼洒而下。
“嗤啦—
“7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劈头盖脸正中攀登云梯而上的汉军兵士,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哀嚎,被浇中的汉军士卒浑身冒起白烟,痛苦地扭曲著,自云梯纷纷摔下。
大多数兵士当场活活摔死。没有摔死的更惨,双手疯狂抓挠著溃烂的皮肤,在城下翻滚挣扎。
那悽惨的景象足以让铁石心肠的男儿崩溃。
望著这骇人场景,侥倖没有被淋中的兵士,个个面色惨白,拼命从云梯上滑落下来,拥挤在城下,后退不迭,任凭军官如何呵斥,竟是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郭蒙组织起的第一轮攻势,就这么被一泡屎尿熬製的“金汤”,搅得狼狈收场,大有土崩瓦解之势。
对於金汤的威力,靳歙可是太清楚了。前番彭城之战,他在韩信手下可是吃了大亏。
而被金汤浇中的兵士,根本就不是医药能够治好,最后为避免败坏军心,都不得不暗中处理掉。
而今將之用在郭蒙军身上,果真又一举建功。
此时的他,终於体会一把那时的韩信的畅快心情。
“废物!一群废物!不许退!”城下,郭蒙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吼叫著。
他昨日挨了韩信一锤,刚才又挨了一矛,加上摔了个半昏,疼痛的厉害,可眼前兵士的畏缩模样,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深知此时若士气溃散,再要组织攻势就难了,当即丟掉断折的长刀,抢夺一柄大矛,用力挥舞著,指著士卒:“都给我听著!用布帛裹头,布条缠手,继续进攻。谁敢后退半步,军法从事!”
他的眼光也极为锐利,看出这些汤汁仅仅凭藉高温来烫伤兵士,只要裹住裸露的皮肤,就勉强能够顶过去。
郭蒙治军向来严酷,没人敢怀疑他的话。兵士们慌忙扯下衣襟裹住头脸,用布条缠紧裸露的双手,在军官的喝令下,勉强重新列队,只是眼底的惧色依旧难掩。
城下汉军勉强重整旗鼓的时,后方观战的吕泽,面色阴沉如水。
第一波攻势受挫,本在他意料之中,若这平阿县如此易攻,反倒是对韩信这位“兵仙”的侮辱了。
真正让他感到恚怒的,是城头那杆猎猎飘扬的“靳”字大旗。
靳歙自他助刘邦起兵时便追隨左右,其军事才略,吕泽再清楚不过。而今这廝竟然彻底背弃汉营,投向了韩信————
不得不说,韩信得他襄助,真箇堪称如虎添翼。
“靳歙守南墙————那韩信呢?”一个疑问猛地涌上吕泽心头。
南城墙是他选定的主攻方向,压力最大,靳款在此坐镇合情合理,守得也是沉稳有序。
可作为齐军主將的韩信,此刻理应在城楼上统筹全局才对,为何迟迟不见踪影?
这个疑问很快得到了答案。
夯土垒成的南城墙,“轰隆”“轰隆”“轰隆”,突然接连巨响传来,尘土飞扬间,突兀露出了三个巨大的窟窿。
紧接著,韩信一马当先,率领七百余骑从破洞中疾驰而出,以扫荡千军之势,向著溃退下来畏畏缩缩重整阵列的汉军士卒猛衝过去。
“怎么可能?!”郭蒙惊得差点没有从马屁股上滑溜下来,“韩信怎么还有这么多兵力?!”
根据他的估算,韩信此时兵力,满打满算,也就五千而已。如今四面城墙皆在激战,兵力的確应该捉襟见肘才对,哪有多余的兵力,挤出这支骑军?
郭蒙的算计本没有错。但韩信借用“金汤”这个大杀器,在其余三面城墙各布置一千守军,在压力最大的南城墙放了一千三百军。
方才靳歙在城墙上用金汤暂时退敌,对他发出了信號,他立即將这挤出的七百骑兵,就此破墙而出,进行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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