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关门,放魏狗(2/2)
他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却还在摇尾巴的老狗,五体投地,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贴进地砖缝里去。
但这並不是恐惧。
隨著朱由校默不作声的时间持续得越久,空气里的那种名为皇权的威压就越重。
大概一盏茶的沉默之后,朱由校动了。
“嗒。”
茶盏盖子轻轻扣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魏忠贤猛地一颤,那双竖得比兔子还高的耳朵终於动了动。
“魏伴伴。”
朱由校的声音很轻。
因为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一开口,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灌了沙子。
“老奴在!!老奴在!主子您吩咐,是要喝参汤?还是嫌这屋里冷?老奴这就去让人把地龙生起来!”
魏忠贤猛地抬起头。
那张老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上全是刚才在乾清宫磕出来的血印子,看著既滑稽又狰狞。但那一双三角眼里,不仅有极度的求生欲,更有毫不掩饰的心疼。
这是真感情。
权阉也是人。更何况,眼前这个虚弱的青年,是他看著长大的,更是他所有权势的唯一合法性来源!
没有朱由校,他魏忠贤连紫禁城里的一条野狗都不如。
只要朱由校活著,他依然是大明朝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两人在法理、权力和利益上,早就焊死了。
朱由校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初到这具身体的防备,也没有对歷史权阉的忌惮。
因为不需要。
皇权之下,家奴的生死只在皇帝一念之间。
魏忠贤能压制东林党,靠的不是他本身的三头六臂,靠的是他手里的司礼监批红权,靠的是东厂的暴力机器,而这些,全是朱由校给他的。
“哭什么。朕还没死透呢。”
朱由校没嫌弃他身上的檀香灰,把温吞的茶盏递了过去。
魏忠贤赶紧伸出双手稳稳接住,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生怕洒了一滴。
“皇爷啊……您可嚇死老奴了……”魏忠贤哽咽著。
“阎王爷看了大明的帐本,觉得帐还没算完,不肯收朕。”
朱由校靠在隱囊上,看著魏忠贤,语气极其平静:“只怕朕这没死成,外面那些穿著斩衰孝服的正人君子们,心里正在骂娘吧?”
一听这话,魏忠贤那张上一秒还老泪纵横的脸,下一秒瞬间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那是护食的恶犬才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