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海(1/2)
左翼推进得太快了...
戴伦的眼睛转到战场的左侧,李勒与他的队列已经推进得太靠前了,原本平直的阵线已经变成一条弯曲的弧线。
戴伦迅速点了一人,“传达命令!叫李勒恢復队伍秩序!让他们后退重整队形!”
李勒挥舞著长剑,又砍杀了一人。
那人的脑袋从肩膀上飞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李勒看了眼左手绑著的圆盾,盾面上已经全是被劈刺造成的豁口,上面粘著大片血跡。他把盾牌举起来,又挡住了一支不知从哪飞来的箭,李勒持著长剑向下一挥,把箭杆砍断。
他环顾四周,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血已把泥地染成了暗红,对面那些潘托斯人正在不断往后溃退,他们已经隱隱对潘托斯人形成了一个半月形。
“继续推进!我们要取得胜利了!”
他重新调整了头盔的绑带,高吼一声,嗓音沙哑。
回应他的是一阵吶喊...
他回头望去。
侧方出现了至少上千名重装步兵...他们绝非先前所追逐的,那些装备破旧的奴隶士兵。这些人面上带著高昂的战意,穿著精良的锁子甲或是半身胸甲,握著斧枪或是剑盾,盾牌上还画著各种花纹。
他们开始一齐用剑背敲著盾牌,为首那人咧开了嘴,狞笑著开口;
“和我一起!捅烂安达尔蛮子的屁股!”
吶喊声从他耳边炸开,那些重步兵们齐声发出怒吼。盾牌挨著盾牌,枪尖挨著枪尖,一排接著一排,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他们扑来。
李勒的笑凝固在了脸上,但他迅速反应过来;
“整队!向我靠拢!”
他大吼起来,举起长剑,在空中画著圈,试图把人聚拢到身边。
“列圆阵!快!列圆阵!”
但已经来不及了。
潘托斯人的军阵,已经对他们形成了一个v形的包夹態势。左边是压过来的市民重步兵,右边是重新稳住阵脚的契约奴隶,前面是正在往回涌的溃兵...
他们被夹在那道v形口的尖部,左右两侧都是敌人,最前头的士兵拼了命向后挤去,却被推搡回了原地。他们被挤的近乎难以呼吸,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侧同时捅出的长枪,刺穿自己的身体。
巨斧正不断的从两侧朝他们的头顶劈来。
一个人正举著盾牌挡住左边伸来的长枪,战斧却从右劈在他的肩膀上,卡在了他的肋骨处。那个潘托斯人奋力一拔,带出一团血雾,又再度劈向下一人...
“我们完了!逃啊!快逃!”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但整条阵线已然崩垮。
有人还站在原地,不是不想跑,而是他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此时就像筛糠一般抖动,被衝过来的潘托斯人一斧劈倒。
李勒试图重整队形,砍倒了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溃兵。
“回去!都给我回去!”
他高吼著,但没人听从李勒的命令了。那些志愿者们不断向后溃逃而去,从他身边绕过他,甚至是推搡他,把他撞得东倒西歪。
他在家族带来的亲卫的掩护下,努力收拢了几十人。
那些人聚在他周围,背靠著背,喘著粗气。他们勉强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的盾阵,几乎人人浴血,有自己的,有別人的,已经分不清了。
“退!”
李勒压低声音。
“往后慢慢退!”
他们开始一步一步往后撤去,就像一只受伤的刺蝟。
“我们的左翼正在崩溃...”
戴伦的脸色僵硬,左翼的阵线宛若一张被撕烂的破布,只能见到联军一方的士兵正在不断向后溃逃...
“瑞卡德。”
“带重骑兵出击,让二线的预备队向前堵住缺口。”
瑞卡德点点头,翻身上马。身后的旗手高举著红狮方旗,跟著他一同衝出。
那些潘托斯的志愿市民们越战越勇,已经將联军的左翼彻底粉碎。
地上躺满了双方留下的尸体,他们从那些尸体上踩过,继续追击著安达斯的溃兵。
那些重返战场的契约奴隶们也跟上来了,他们刚才还在向后奔逃,现在他们又回来了,跟在市民军的后面往前衝击。不断有人加入他们的箭头,形成了一股此刻无人敢当的洪流,从侧翼向联军的中军直扑而来。
即便是最为精锐的海蛇军的士兵,也出现了动摇,他们看著那股洪流,看著从自己身后跑过去的那些溃兵。他们已经在正面鏖战了近一个小时,握著枪桿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似乎战场的天平就要就此逆转了。
维拉尼亚站在高处,看著这一切,面色大变。
“让他们停止追击!”
他掐住了传令兵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那人脸上。
“快让他们撤回阵线!”
传令兵的脸煞白,转身就向马跑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面高举的红狮旗帜,从山坡下的密林衝出。四百名精锐的重骑兵宛若神兵天降,徒然出现在那些潘托斯人的面前。
他们的长枪已经放平,枪尖指向前方。马蹄砸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让整个战场都开始颤抖。
那些正在追击的潘托斯人停住了。
最前面的人看见了那些重骑兵,他愣住了,往后退了两步。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推挤,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列阵!快列阵!”
有人在高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重骑兵衝进来了,像一把巨大的铁犁从人群里犁过。
枪尖轻易的捅穿了第一个人,又捅进第二个人的肚子。马匹撞进人群,把前面的人撞飞离地,又被身后跟著的骑兵踩踏过去。
他们在惨叫,他们在哭喊。
四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们撕扯开了他们的阵线,在潘托斯人中间捅出一个巨大的缺口。他们似乎还没满足,又在后方整队调头,拔出了佩剑继续新一波的衝锋。那些市民军已经扔下了武器,开始像惊慌失措的羊群四散奔逃。
维拉尼亚攥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稀落了下来。
战场上残存的士兵,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地上躺满了双方留下的尸体。
有些地方的尸体堆得近乎有半人高,血从下面流出来,匯聚成一条小溪,顺著山坡往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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