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掀摊子的巡盐兵(2/2)
高连福叫起撞天屈来,刘进有些错愕,但这確实能解释的通,借势问了几句別的:“你们拜弥勒不都是手足兄弟吗?一个县里还互相使坏?”
“员外爷,太平时节大伙都是想过好一些,多赚点银钱,谁和谁一条心啊,还有这拜弥勒不能乱讲,说烧香就好。”
“等你回去的时候给高管事带几句话,你们消息灵通,耳目眾多,我是需要你们帮忙的,如果不愿意合作,那老实做生意也可以,就是別有太多小心思,我讲道理可不是没脾气。”
刘进说的很实在,听到“要你们帮忙”这几个字,高连福眼睛一亮,连忙抱拳作揖说道:“请员外放心,有些话不说只是怕员外不高兴,绝没有坑害陷害的意思,你看这布匹竹编卖的这么好,我们大伙都跟著得好处,谁又愿意和好处过不去,员外有什么吩咐只管和小的说,小的和烧香的兄弟们一定尽力做到。”
高连福本以为得罪了人,没想到刘进说得如此坦诚,这让他兴奋的满脸红光,就差在刘进面前拍胸脯了。
“你们那摊子生意做得好,我也有好处,你们不来烧香骗钱,其他的我也管不著,也不必这么小心谨慎的討好,我就是个庄户头领,恰好经营个兴旺集市而已。”
“员外爷不把小的当外人,小的也说几句,来前我们香......我叔父就说,一定要帮员外爷的忙,一定要让员外爷欠我们人情,这样將来求员外爷才能求得动,所以员外爷你且放心,办好了是小的们应该,只怕办不好呢!”
不管刘进怎么冷静清醒,被人百般討好奉承也忍不住几分得意,虽然立刻按捺,无奈的问道:“好听话也不用说得这么肉麻,就这么大的庄子,这么大的集市,百十號人,就这么回事。”
跟在旁边正在连环奉承的高连福没想到刘进还这么不吃劲,乾笑几声后若有所思,又是说道:“我叔叔倒是说过,这年头大伙都是读书做官,再不济的也是做生意,少见看重枪棒的,员外不仅个人武勇,还有带人派人的能耐,更难得的是脑子不热,做事不依靠武力威嚇,愿意听人说话和讲道理...
”
因为这话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点评,且不怎么客气,高连福说得小心翼翼,边说边看刘进的表情,刘进听后也没什么表態,只是加快脚步。
接下来几日无事,抽枝发芽,嫩绿花红,处处是春,过往商队的年轻人有的就想喝口凉水了,老成些的还是喝热茶,刘进这边的训练也渐渐上了正规,不管是他自己练武还是庄丁们的训练,起码列队行进的时候不乱,听到口令的时候比较整齐,没有拿长矛的也有基本的配合。
比较关键的是庄丁们不再觉得这是儿戏,每个人都很严肃的对待,刘进甚至还骑著家里那匹老马冲了几次横队,每次都是一衝就散,即便那匹马没办法跑太快,但每次距离三四十步的时候就握不住长矛,再近几步就队形歪斜,下意识的向外闪避,刘进倒是没有用弓箭和横队演练,只是自己心里模擬,结果都差不太多,这横队挡不住。
想要破解骑马衝击和外围箭射都很简单,无非就是给横队也装配上能够及远的兵器,比如说弓箭,现在刘进虽然不担心传授射术的后果,可刘家庄现在只有两张弓,其中一张还是师父送的。
刘进考虑的复杂,但每日操练的庄丁们却有人问,这么练是为了对付谁,好在问这个问题的是最老实的刘三两,他觉得这么练有点多了,说是反正就那么几个动作,贼人坏人来了站定了戳就行,既然会了不如多去帮忙乾乾活。
其他的庄丁不问,但这么老实的人开口,未尝不是其他人掇或者有类似的言语,刘进没有停下或者减少训练,因为巡丁们本来就是轮班,每天起码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忙碌农活,至於外村来的,他们摊位收入以及个人给家里节省的口粮,价值远远大过回家帮忙了。
大概休息了五天,通善和尚总算养好了身体,开始在集市和庄子两边记帐做事,虽说性子柔和懦弱,但胜在仔细认真,不光刘进对各处物资有了更清晰的掌握,其他涉及到的相关人等也觉得便利了不少。
嵩山那边是回不去了,在这边初始经歷也说不上光彩,通善平日里用块布包头,等头髮张起来再说,村里真有需要他念经甚至做法事的倒也会帮忙,但很遵从刘进的规矩,都是安抚劝解为主神佛因果都是虚著说,他这温和性格很得大家亲近,看通善自己不愿意被当做和尚,大伙也就有所避讳。
通善每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集市上,集市上款子和货物的进出相比庄子就复杂许多,刘家庄在集市上销售的主要是盐货相关,山里人买盐一次就是百斤起,不光是他们自己吃,还会贩卖给其他不方便下山的山民,联盟各村直接在这边拿货也是日常,还有过往商队行旅都会买些醃菜带著,每次买的量都还不少。
甚至为了过往商队的购买,刘家庄这边还特意有成罈子的醃菜,这倒不是地方风味,过往商队其实也是在买盐,除了自己吃用之外,醃菜携带不会被认为是私盐,也可以沿途贩卖,反正可以保存很久。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私盐,所有人也没觉得这是犯法的勾当,所有人同样知道大明盐法森严,贩卖十斤以上就要处以极刑。
“你们可有盐引?”
“那是什么?”
“你们这是在贩卖私盐,这可是要杀头,朝廷官府说得明白,贩卖一斤私盐就要杀头!“
在集市上有人咆哮,两名皂袍方帽的官差正在一个摊子前大声呼喝,顿时招来了许多人围观,摊主也是刘家庄的庄户,此时有些慌张,不住的向外张望,呼喝的那两名官差看对方反应不大,更是恼怒,上去就要掀翻摊子。
到这时候那摊主直接在另一边扶住,双方居然较劲片刻,到底是没顶过,摊子被掀翻在地,上面几坛醃菜落地摔得粉碎,摊主看到地上的碎片狼藉,眼睛顿时红了,弯腰就抓起一块石头来,可看到这两名官差身上的皂袍方帽,看著和来过这边的差人一样,多少就有些迟疑。
两名官差二三十岁年纪,满脸凶恶样子,根本没想到对方抓起石头,嚇得后退两步,发现对方迟疑后胆气又是壮了起来,直接把腰间的佩刀抽出来。
他们这边一抽刀,方才搬运盐货的庄丁已经喊来人了,巡丁们拿著朴刀和木棍就把那两名官差挡住,两名官差交换了下眼神,两人居然又向前两步,一人绷著脸怒喝道:“你们想要造反吗?”
这声喝问真得嚇住人了,本来已经要动手的几名巡丁都下意识的后退,朴刀木棍都提不起来,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后退几步,“造反”这个词可太重了,王法如炉,株连九族,就算不知道大明律,也时常听人说过,当真是被嚇到了。
反应都落在这两位官差的眼里,先是鬆了口气,隨即脸上泛起得意,官道附近的集市,这句话怎么可能嚇不住。
还没等他们继续开口,耳边却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却看到十几號人手持长矛向这边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