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糖(下)(1/2)
那话被进宝听了分明。
“福子。”他在院里轻斥。
福子假装没听见,一溜烟躥到灶台那边去了。
春儿却已经绕到进宝身前了。
她伸手去够那块木板,进宝往旁边一闪;她再往前一步,他又退半步。两个人就这么一进一退地挪到了院墙根下。
灶房里传来几声笑,又赶紧被人一把捂回喉咙里。
进宝把那门匾抱得紧,胳膊夹著,像护什么宝贝似的。春儿侧著身去够,怎么也够不著边儿。她忽然停了手,头扭到一边去,肩膀也塌下来,泄了劲儿似的。
进宝抿抿嘴,往前走了半步。
“生气了?“
春儿的眼睛眨巴眨巴,唇角忽然一翘——她猛地一扭身,趁他愣神的工夫把那木板从他胳膊底下一抽,举在手里噔噔退了两步。
再看,她脸上哪有什么恼,全是奸计得逞的得意。
“嘿嘿,“她把木板举高了,像举一面旗,“您就给我瞧瞧唄。“
进宝抿了抿唇,没去抢。他两只手垂著,看不出是要追还是不追。
春儿防贼似的又退了两步,这才低头去看那块木匾。
光滑油润的木料上,刻著笔锋崢嶸的三个字。
她轻声念出来:“思……春庐。“
她心头一跳,忽想起一张被叠的方方正正的小纸。
镇江行宫,进宝给的那筐番石榴底下的一张。那纸上画著个小院儿,正房门上有一块牌匾,不知什么沁湿了字,当时没看清楚。
是这个。
春儿把木板紧紧抱进怀里,手心捏著光滑的木纹,抬起头来看他。
进宝已经背过身去了。他站在墙根下,伸手去拨弄院墙砖块间的缝隙,土末子簌簌落在手背上。他只管一下一下地抠。
春儿能看见他耳后那一小粒痣,安安静静地镶在一小片通红的耳垂上。在冬日淡薄的日光里透出几分可怜可爱。
“怎么藏到灶房后头了?“她轻轻问。
进宝没回头,声音隔著半个肩膀递过来:“写得不好。“
指尖还在墙缝里抠著,停也不停。
“如果能天天见著……就不用思了。“他又抠下一块干泥,“意头不好。“
春儿抱著那块牌匾走到他身后。她没有靠得太近,隔了半步的距离。
“您这话不太对。“
进宝的手停了一下。
“我天天见您……心里还是思念。“她声音柔的像要化在天光里。
她把那块木板在怀里又抱紧了些。
“我收著了,行吗?“
进宝的手指从砖缝上滑下来,他甩了甩灰,又拿一块白帕子细细擦。
半晌,闷闷应一声:“嗯。“
灶房里,福子爹刚盛出一道燉肉。胡椒的辛气混著肉香从大开的灶房门里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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