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画皮(1/2)
春儿和江止並肩站在窗外,四只眼睛都盯著那扇黑洞洞的窗。
屋里传出一声极轻的闷响,一阵翻腾,又像是人倒地的声音。然后声音就极低了,什么都听不真切。
春儿攥紧了江止还颤著的手,自己用力稳著。
进宝在里面解决,自己就得把外头的事铺平铺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她握著贵妃的手:“娘娘,我们得让贵妃娘娘派轿子来。”
江止猛地甩了甩头。
“不成。若只是抬轿子,我也有使唤的人。悄没声送出去就是了,何必——何必惊动她?“
春儿嘆气,继续劝:“娘娘,我进宫,是捏造了贵妃的口令来的。这事儿怎么也瞒不住。早晚要给一个说法。”
她抬手,將人乱了的鬢髮理好:“他是贵妃娘娘的亲哥哥。贵妃派的人,总归周全些。”
江止的眼睛却红了,嘴唇止不住的颤起来。
“可这事儿……是不是有人在暗处捣鬼?若是骋姐姐疑心我,甚至疑心含章和怀瑾,怎么办?”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就轻了下去。还有一层她没说出口。
这事儿怎么开口?说了之后,又怎么在贵妃面前抬起头来?
这些男人做事从来不管不顾。他们把麻烦和灾祸往身后一甩,留在原地的永远是女人和女人。
春儿摇摇头,搀住了江妃的手臂。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替您拿主意,但这事儿眼下先听我的。”她替她决定了。
“贵妃娘娘不是那等不问青红皂白的人。况有我在,我来证明——二哥中的是府中表小姐的药,与您半点干係也没有。”
里面忽传来进宝低声一句:“成了!”
是衝著门外喊的。
春儿轻轻將江妃一拉。
“娘娘,没別的法子了。”
江止的眼神定了定。她深深看春儿一眼,顺著那只搀著她的手往外走。脚步很急,却一步一步越来越稳。
怀孩子那阵儿,她怕极了这双手。怕这双手带她走到深渊里去。
可真到了深渊里了,低头一看——自己除了这双手,什么都没有。
踏出门之前,春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面动静已经歇了,一片死寂。
她把江止的胳膊扶稳了些。
——
正殿。
江妃推门而入的时候衣裳已换了新的,身后隨一个低著头的婢女。
里头的谈话声歇了。
尚宫大人收了桌上散著的册子,朝贵妃笑笑,起身告辞。彩霞隨侍在旁边,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瞧著江妃后头那个侍女,那身形很有些眼熟。
是春儿姐。
她特意侧身,遮掩著那春儿的方向,送尚宫大人离开。
贵妃还端坐著,轻轻蹙了眉头。
“止儿妹妹,这是,怎么了?”
江妃猛的往前走几步,噗通跪在贵妃裙摆下。断断续续便说开了。
贵妃想要搀扶的手一顿,脸上的神情凝了起来。
殿內烛台燃了一小截,烛火后的影子在一片光晕中晕成不清晰的一片。
两道人影在光晕里跪了又起,起了又跪。话语急切时交叠著前倾,沉重时又各自低伏下去,像一出唱词模糊的戏。
贵妃捂著胸口喘了一阵。
江妃还跪在地上,哀切问一句:“姐姐还不信我吗?”
贵妃说不出话,只是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不到二哥竟然做出这样的祸事,她忽的想起二哥在院里装模作样背的那首诗。几次悄悄递送的东西。
这事儿,杨二简直罪该万死。可她瞧著江妃的眼神也像在喷火。
春儿垂手站在一旁:“是舅舅出的餿主意,柠儿妹妹下的猛药。”
她把话递的再周全些。“杨二將军是来找您,半路遇上江妃娘娘——这事儿,实在是赶巧了。杨二將军也不是故意的。”
她说完,暗自咬咬唇。
是不是从自己递送那些信件的时刻起,今日的事就已经被註定了?
啪一声,贵妃拍了桌子。
她恨恨扔出一句:“你也別替谁遮掩,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说完,她別过头去,不看江止。
听著这话,跪在地上的江止脸青了又白。
无缝的蛋,说的是杨二。可何尝不是话里带话地,往她这边也剜了一刀。
可她最终自己站起来,握著贵妃的腕子。
“姐姐要怪,等把人送出宫再怪。眼下,离宫门落锁只剩半个时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