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双王之战(上)高庭的阴云(1/2)
日头渐高,几乎攀上中天。
清晨的微凉褪去,午后的燥热笼罩了高庭城堡,空气中混杂著僕从、工匠、厨子与小廝们往来穿梭的声响,却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慵懒。
初秋的河湾地向来得天独厚,酷暑已消,寒冬未至。
往年粮食归仓后,这里本该是节庆不断,人们送別盛夏,祈祷暖冬。
可今年,一切欢愉都消失无踪。
天气依旧晴好,城堡里的气氛却压抑沉闷。
高庭的守卫成倍增加,城门前自发形成的市集帐篷一夜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成群结队、一无所有的赤脚流民,在乡野间仓皇游荡。
他们为求活命,向南越过曼德河,直奔旧镇而去。
玛格丽沿著螺旋楼梯走下,步入城堡中的一座花园。
她在鹅卵石小径上绕行片刻,来到一座精雕凉亭前,两名魁梧如石像的卫士肃立两侧。
玛格丽暗自翻了个白眼,祖母走到哪里,都要带著这两尊左手与右手门神。
“妹妹,你来得正好。”威拉斯朝她微微一笑,“酒马上就到,青亭岛的金色美酒,我们都爱。”
“我还以为你只在夜里饮酒。”玛格丽笑著在兄长身边坐下,威拉斯因伤腿微微蹙眉,挪身给她腾出位置,“怎么,今日要破例?”
“不如说是想学学他那没脑子的爹和两个混帐兄弟。”奥莲娜尖刻地抢先开口,“不过酒气对他们而言並不可怕,毕竟他们脑子里本就只有稻草。”
玛格丽和威拉斯对祖母的毒舌早已习以为常。
高龄赋予了奥莲娜夫人无所顾忌的权利,她向来以言语为刃,刺伤身边每一个人,却无人敢指责。
不多时,僕人斟满青亭岛美酒,银盘里的烤鸡肉香气扑鼻,摆在了玛格丽面前。
“至於你,亲爱的。”奥莲娜看向孙女,“別总盯著酒,多吃点,在蓝礼军营里待著,对你没半点好处。再瘦下去,就成竹竿了。別忘了,你还得生孩子。”
“就咱们那位好妹夫,这事怕是遥遥无期。”威拉斯叉起一块蜜汁鸡肉,“真到那时候,玛格丽早恢復好了。”
“如果真有那时候。”玛格丽低声咕噥,细不可闻。
她与蓝礼·拜拉席恩的婚姻,提利尔家族捲入这场战爭,全是父亲梅斯的主意。
所有人都清楚,梅斯·提利尔做梦都想让外孙登上铁王座。
平心而论,此举並非全然出於野心,更是出於现实的考量。
坦格利安王朝覆灭后,提利尔家族失去了最大靠山,河湾地內部,质疑管家后裔不配统治安达尔第一王国的旧声再度泛起。
真龙的庇护消失,玫瑰家族必须亲手巩固权位,而让玛格丽成为王后,便是梅斯唯一的出路。
玛格丽王后……
女孩在心底默念这几个字。
那曾是她梦寐以求的荣耀,可如今,连默念都觉得勉强。
本以为战爭是天赐良机,在拉拢蓝礼·拜拉席恩后,提利尔家族倾尽大军相助,十万河湾地与风暴地的战士,让蓝礼底气十足地自立为王。
玛格丽曾幻想自己头戴王冠,端坐君临。
可虚假的荣光转瞬即逝,蓝礼对她冷淡至极,断袖之癖毫不掩饰,甚至拒绝与她圆房。
父亲一再催促她诞下子嗣,可她根本无从下手。
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蓝礼与提利尔家族都被庞大的军队冲昏头脑,以为胜券在握,行军迟缓,沉迷比武,全然忽视了泰温·兰尼斯特的威胁。
直到奔流城大屠杀的消息传来,眾人才如梦初醒,老雄狮击溃了北境大军,兵锋直指南方。
兰尼斯特军队抢占了黑水河渡口,轻鬆攻占君临的计划彻底破產。
詹姆·兰尼斯特铁血镇压君临动乱,切断粮食供给煽动民怨的计策也宣告失败。
“无论如何,你必须儘快把这事办妥。”威拉斯抹著黄油,语气严肃,“否则,流言会说你不能生育,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玛格丽的声音带著一丝烦躁,“可我不是洛拉斯,没法让蓝礼夜夜来我房间。”
“洛拉斯从你男人那里接过的种子,都够你生好几个了。”奥莲娜喋喋不休,“我教你的手段,难道半点都没能勾起陛下的兴趣?”
“奶奶。”威拉斯温和却坚定地打断,“够了,这不是玛格丽的错,父亲选的丈夫,况且我们身在高庭,蓝礼远在风暴地,说这些毫无意义。”
奥莲娜抿紧嘴唇,终究没有再出言讥讽。
眼下,比玛格丽婚姻更致命的危机,正笼罩著提利尔家族。
泰温·兰尼斯特得到西境援军后,率军侵入河湾地北部,推进谨慎而残酷,汉默赫尔不战而降,小领主们纷纷倒戈效忠乔佛里。
兰尼斯特主力直指苦桥,而魔山克里冈与亚摩利·洛奇的部队,更是在河湾地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村庄被焚毁,修道院遭洗劫,修女被凌辱,平民被屠杀。
难民源源不断涌入高庭,讲述著人间地狱般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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