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峡海鸦影(1/2)
里斯的海风终年裹挟著咸腥与硝烟,盘旋在石阶列岛嶙峋的礁岩上空。
韦赛里斯展开一张羊皮纸,目光快速扫过纸上文字。
当视线落在埃塔尼斯船长与麾下军官尽数被割舌斩首、头颅成串送往泰洛西一行时,他指节骤然收紧,羊皮纸在掌心发出轻微的脆响。
紫色瞳孔里,翻涌起冰冷的杀意。
那些失踪的船只竟被攸伦·葛雷乔伊劫掠,船员被虐杀、割舌、梟首,当作礼物送往泰洛西。
这不是劫掠,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对坦格利安王权的践踏。
韦赛里斯没有怒吼,没有失態,只有一种沉如深海的死寂。
“攸伦·葛雷乔伊。”
泰洛西与残存的密尔势力,將所有赌注押在了这一支疯狂的舰队之上,而掌舵之人,正是维斯特洛铁群岛的流亡者、自封驭浪者的攸伦·葛雷乔伊。
这位被三女儿国仓促册封为海军司令的海盗,並未如城邦总督们预想的那般,掀起摧枯拉朽的反攻。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瓦兰提斯海军的底蕴,更清楚端坐黑墙之內的坦格利安君主,绝非那些耽於享乐的自由城邦总督可比。
因此,攸伦自始至终避实击虚,他的旗舰寧静號如同潜伏深海的巨鯊,只在瓦兰提斯舰队的补给线、哨站与孤船附近现身,发动快如闪电的精准打击,得手后便立刻遁入迷雾与岛礁之间,绝不恋战。
他击沉三艘运送箭矢与沥青的瓦兰提斯补给船,烧毁两座矗立於小岛制高点的瞭望塔,甚至趁夜色偷袭一支由十艘里斯倒戈桨帆船组成的巡逻队,將半数船只凿沉在冰冷的海水之下。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令人齿冷,可攸伦始终缩在石阶列岛北部的暗礁群中,半步不靠近里斯主城,更不敢尝试夺回被瓦兰提斯牢牢掌控的拷问湾。
那片海域是进入里斯的咽喉要道,遍布韦赛里斯亲自下令布设的铁刺、沉船障碍与固定弩炮,即便是最疯狂的海盗,也不敢轻易踏入这片死亡之海。
韦赛里斯站在戈內里斯旗舰风暴之怒的艉楼甲板上。
“仍没有寂静號的踪跡?”
身旁的盖蒙·戈內里斯微微躬身,他抬手按住腰间的短剑剑柄,望著远方沉沉的海雾,“陛下,我的船已经搜遍了南部所有水道,攸伦像一条藏在石缝里的海蛇,只敢露出牙,却从不敢把身子亮在阳光下。他不敢攻里斯,不敢碰拷问湾,甚至不敢与我们的主力舰阵列正面相对。”
“他在等机会。”韦赛里斯沉声,“海盗从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泰洛西给了他海军上將的头衔、三分之一的金幣、整支联合舰队的指挥权,他不会只满足於在礁石间游荡。”
戈內里斯点点头。
他早已下令將舰队分为三队,主力舰驻泊拷问湾內港,扼守命脉;中型桨帆船巡弋主航道,形成封锁;轻舟快船则散布岛屿之间,充当耳目。
岸上更是布下三重防线,里斯的倒戈士兵与瓦兰提斯长矛兵混编,在高地搭建箭塔,在滩涂挖下陷坑,无论海上还是陆地,都筑成了一道看似无懈可击的壁垒。
在他们看不见的北方暗礁群深处,鸦眼正笑著。
攸伦·葛雷乔伊站在寂静號漆黑的船首,这艘船安静得像一座漂浮的坟墓。
没有桨手的呼號,没有风帆的响动,连船身划过海水的声音都被特製的包覆层吞灭。
他身后,泰洛西的舰队、里斯的残兵、他从铁群岛与石阶列岛纠集的亡命之徒,共计五十余艘舰船,像一群等待指令的乌鸦,藏在迷雾之后。
“司令!”一名泰洛西指挥官低声稟报,“瓦兰提斯人把南部锁死了,他们的主力舰在內港,轻船在外巡弋,岸上还有步兵,我们若强攻,必遭合围。”
“强攻?”攸伦嗤笑一声,声音沙哑而魅惑,像海妖的低语,“我从不用蛮力贏战爭,我用影子,用牙齿,用他们看不见的刀。”
他抬手指向石阶列岛最南侧的一座孤礁……断骨岛。
那是一座无人驻守的小礁岛,航道狭窄,水下暗礁密布。
这本是瓦兰提斯巡船的补给中转站,却因地势偏僻、防卫薄弱,被戈內里斯划为次要哨点。
可正是这座小岛,扼守著南方主航道的咽喉,一旦失控,整条封锁线都会裂开一道缝隙。
“今夜涨潮,海雾最浓。”攸伦的笑容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诡异,“告诉所有船,熄灭灯火,收起船帆,只留底桨划水,我们不去碰他们的主力,不去碰拷问湾,我们只咬断他们的一根手指。”
“断骨岛的哨站?”泰洛西指挥官一愣,“那不过是个小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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