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来歷不明的女人(1/2)
顺著张李花手指向的方位望去,张阿根顿时眉头紧皱,冷汗直冒:不远处的树丛里,盘踞著一个巨大的身影。此时天已经差不多完全亮了,能见度高了许多,张阿根发现树丛里那个硕大的身影,肌肉壮实,毛髮浓密,深浅黄色交替形成威风凛凛的斑纹;它的呼吸厚重,如同低吼;宽广的脑门上顶著它最为传奇的標记———“王”字。
是一只成年的老虎!
以往山里有些狐狸和野猪,村民们倒是足以应付;却从未有传闻说过山里有老虎,怎么今天让张阿根和他的孩子们碰上了?张阿根心里叫苦不迭。
“冷静,冷静,这是幻觉,闭上眼睛,一会儿它就消失了!”张阿根绝望地想把眼前的一切归类到以往的诡异经歷中,祈求这也只不过是一场幻觉;但老虎张嘴打哈欠时散发到空气中的腥臭气味,终於还是飘到张阿根鼻孔里,打破了张阿根最后的希望,让他无法逃避现实。
张阿根感到一阵噁心,出门前吃的一张饼在胃里翻腾,顺著食管快要顶到咽喉处,肉食野兽的唾液充满血液和生肉等食物残渣腐败的味道,著实令人作呕。
此时张阿根只能硬著头皮想对策,该怎么应对这只猛兽呢?
想要和它搏斗,怕是没有什么胜算了,这样一只老虎,恐怕至少得五六个有经验的壮年猎户才能把它捕杀,自己一个身上没功夫的男人,带著三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从老虎跟前脱身?
跑?恐怕根本跑不掉,老虎的速度比平常人快得多,它跑得又快,跳得又远,还擅长扑杀,但凡挨它一爪子,就註定凶多吉少了。
那该怎么办?张阿根开始思考,他想到了一个很歹毒但似乎又很现实的对策:如果留下一个孩子给老虎当口粮,或许剩下的三个人就能得救了。
“老虎的胃口总不会那么大吧,吃一个八岁小男孩儿,肉是最鲜嫩的,怎么也够吃一会儿了吧,这样就可以放过咱们另外三个,让咱们逃跑了吧......”张阿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和老虎谈判起来。
“八岁...小男孩儿?”老周从张阿根的心声里惊讶地发现,这就是张阿根脑子里第一时间、下意识浮现出来的条件——也就是说,他不假思索地把小儿子张实,默认投餵给老虎!
张阿根认为,老大已经十岁,过两年可以分担起家里更多的劳动任务,短期內就能兑现价值;小女儿年纪还小,心中难免多些疼爱,並且將来嫁人,还能谈一笔可观的彩礼;只有夹在中间的老二,成为了张阿根最不看重的那一个。
“可是老二也挺老实的……”张阿根又试图找一些理由来推翻刚才的决定,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最不喜欢这个孩子,可又发现实在列举不出什么有说服性的理由来证明——毕竟保住老大的理由最务实,保住女儿的理由最符合情感需求,而对小儿子张实,坦白地说,他並没有给予这个夹在中间的孩子太多关注,以至於即便他想自欺欺人地找一些藉口,来应对自己毫不犹豫决定拋弃这个儿子时產生的羞愧,都无能为力。
好在此时老虎暂时还没有展现出朝他们这边发起攻击的跡象,它正匍匐在树丛里,舔舐身上的毛,似乎有些疲惫。看来刚才张实踩到的动物粪便,就是这只老虎留下的了,难怪张壮说这一摊粪便的味道不一样,整座山里,哪曾有过一只巨兽,能有这么大的胃口啊?
“这老虎莫不是吃饱了,打算在这儿打盹?”张阿根心里又闪过一丝侥倖,“倘若是这样,或许我们只需要静悄悄地转身离去,就能逃过一劫。没错!刚吃饱的老虎对我们这些身上没什么油水的瘦弱穷人,多半不会有什么兴趣,只要咱们不冒犯它的虎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爹!那是老虎吗?”张实忽然在张阿根耳边激动地喊了一声,打断了张阿根矛盾的思绪。
“嘘!別吵!你別把它引来了!”张阿根气急败坏,他低吼著用力敲了一下张实的脑袋,发泄心中的怒火。原本在侥倖心理下建立起来的安静撤退计划,恐怕就要被小儿子冒失的这么一嗓子给破坏掉了。
可张阿根的心中忽然又感到一阵解脱:他刚才想要牺牲掉小儿子的那种负罪感一下子减轻了,甚至快要消失了。“都是这小子没心没肺地大喊大叫,才引来的老虎,这事儿都得赖他!本来我们准备悄悄逃跑了,他非要喊这么一声!若是惊扰到老虎,那假如后来老虎循著他的声音找上他,把他吃掉,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那就只能算他活该了!”
这个绝佳的理由,让张阿根顿时感到浑身通畅。他甚至想到一会儿逃跑的时候,要故意趁张实不备,一脚绊倒他,好带著另外两个孩子趁机逃跑。
“既然都是你招惹来的,那就不要怪我狠心!”张阿根已然把责任全都推卸给了还不满八周岁的小儿子张实,內心便不再挣扎,他感到轻鬆和安心。
张阿根又分別打量了三个孩子一阵,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他偷偷给张壮使眼色,张壮心领神会地躲到张阿根身后;张阿根又悄悄把女儿揽到自己身旁,暗自轻声地往后挪动脚步,唯独把傻乎乎的张实留在了离老虎最近的地方。张实被张阿根当头敲了一下,脑袋发昏,还愣在原地没有动。
“我去,这还是人吗?竟然会为这种想法!”老周在感知到张阿根的心理变化后,无比震惊,他不敢相信,竟然还有这样的人,不光要残忍地拋弃一个儿子,並且还能这么快就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竟然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实在嘆为观止。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人心果然比猛虎还可怕。”老周的心拔凉拔凉的,他想到自己生活中所遇到过的一些父母,时常对人强调自己多么爱自己的孩子,可实际上却恣意伤害自己的孩子。在他们的自恋面前,孩子的一切都可以牺牲——实际上只要能满足他们的自恋,任何一个人都是可以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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