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收穫,阮瑀,司马俱(1/2)
春末夏初,风里带有三分燥意。
潍水两岸,万顷青金色的麦浪隨风翻涌。
麦穗彼此摩挲,带出波涛般的沙沙声。
这是觉醒记忆后,孔融第一次收穫穀物。
他没有呆在太守府的高堂上。
而是来到田间地头,挽起袍袖,裤腿捲起,赤脚踩在温热的泥土里。
汗水滑落,却恍若未觉。
孔融掐下一枚麦穗,在掌心揉搓去壳,將其丟进嘴里。
宿麦熬过秋冬,比夏麦有嚼劲,还有股说不清的味道,微微发苦,却有沁人心脾的回甘。
这批小麦收穫完毕后,北海就暂时不缺粮草了。
“禰衡倒是能干。”
武安国那条断臂处,掛著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装满了刚採样的样粮。
他在一旁瓮声瓮气地笑著:
“以往这等旱地,一亩能收两石粮食。”
“今年禰衡用了什么区种法,水利灌溉也调的恰好。农监府估过,收成少说有两石五斗。”
“要不是袁谭践踏麦苗,產量还能再高一些。”
“……”
孔融看著眼前这片麦浪,沉默无言。
对於北海郡而言,每一粒麦子,都不是单纯的口粮。而是未来对抗袁绍、曹操的甲冑与箭簇。
把这些麦子收完,才能在这乱世有所凭依。
“告诉农监府,收割要快。”
“农时如战时。”
“哪块地的麦子熟的早,就赶紧去割,迟则生变。”
武安国抱拳领命,刚要回头,却见前方田垄上站著一人。
这人形容枯槁,一身青衫洗得发白,还补了几个丁。
他背著一卷残破的书卷,目光炯炯地盯著孔融。
其神態落魄至极,却仍掛著自得的笑。
那人挡住了孔融的去路,既不施礼,也不退让。
“这就是名满天下的孔文举?”
他开了口,嗓音沙哑,带著丝讥笑。
“你不在高堂讲经布道,却在田间与泥腿子爭利?”
“放肆!你是何人?”
武安国眉头一挑,大步跨出。
孔融却摆了摆手,示意武安国退下。
他上下打量著来人,隱隱觉得有些面熟。
这种狷狂的气息,在汉末的士林里很是突兀。
“阁下从哪里来?”孔融温和问道。
那人指了指北方,又指了指南方。
“从死人堆里来。”
“在兗州,我看到百姓易子而食,人骨塞於枯井。”
“在冀州,我看到袁氏杀鸡取卵,农夫弃犁而奔。”
他跨前一步,死死盯著孔融的眼睛:“没想到泰山后面的北海,竟在你的治下成了世外桃源。”
那人忽然昂首,吟诵唱道:“麦秀徐徐,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我好仇!”
这是《麦秀歌》,感嘆殷商覆灭。
孔融洒然一笑,在田垄间隨口和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孔融说的是思贤之词。
”阮元瑜,好久不见。”
孔融认出了这人。
陈留名士阮瑀,狂士阮籍的老爹!蔡邕的高徒!
他也属於建安七子。
在这个位面上,阮瑀四处奔走后,没有避世山林,而是选择投奔了孔融。
阮瑀悽然一笑,长揖到地:“阮瑀阮元瑜,见过孔太守。”
“元瑜快起。”
孔融亲自扶起他:“多年不见,你我之间怎么生疏了?”
阮瑀起身,眼中含满泪光:
“使君,瑀一路行来,见惯苦难,唯有此处,百姓衣食丰足,实在是情难自矜。”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多閒谈,直接对孔融说到:
“使君,我带来了一个情报,盘踞在齐郡的司马俱,与济南郡的徐和,军营已开始骚动。”
孔融眼中温和凝固。
司马俱,徐和。
这两部黄巾,出身官吏,寇掠乡里,平日就龟缩在郡界边缘,张饶地盘侧方。
“他们想趁这宿麦收割之际,劫掠北海?”孔融问道。
阮瑀重重点头:“他们內部人心思变,缺粮严重。”
“我路过时,已见的黄巾贼兵开始聚集,只能是准备南下抢掠粮食。”
孔融笑了:
“他们是把孔某当成了只会讲经的泥菩萨。”
他转过身,看向青金色麦田。
微风拂过,麦浪起伏,景色美得惊心动魄。
“安国,点兵。”
孔融的声音在田野间传开,带著森寒的铁血。
“告诉太史慈,把新练的骑兵全带出来。”
武安国沉声应命,转身便走。
阮瑀看著孔融,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孔融哪来这么大杀心?
“文举要主动出击?”
孔融负手而立,脚下的泥土被他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袁绍的主力与公孙瓚僵持,无暇南顾。”
“袁谭被我阻于洋水,进退不得。”
“曹操忙著在兗州与吕布相斗,不能东进。”
“徐和、司马俱势力孱弱,他们想来抢粮,我也正好趁此时將其拔除,不误了齐郡、济南郡的播种时节。”
他转头看向阮瑀,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元瑜,你来得正好。”
“我新练了一批骑兵,你来隨我看看能否敌得过黄巾贼子。”
他哪来这么大杀心?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
一个时辰后,都昌城外,新军校场
军马嘶鸣彼伏。
地平线上,一片玄色的钢铁洪流正缓缓推进。
阮瑀站在点將台上,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
千匹从幽州换回的塞外良马,个个剽悍雄壮。
马蹄踏在乾燥的官道上,激起漫天烟尘。
马上的骑士披著北海新制的半身精铁札甲,甲叶闪烁著冰冷的青光,这种甲片厚度,非寻常弓箭可以射透。
其造价昂贵,甚至胜过冀州铁骑!
这些骑兵连在一起,便是钢铁堡垒。
手中长兵架起,便是移动的死亡森林。
阮瑀咽了口唾沫,指尖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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