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黑潮汹涌(2/2)
“那具躯壳不过容器。”传教士——或者说渊的使者——张开双臂,“我的意志依附於这片海域所有战死者怨念,你们毁不完的。”
丁汝昌剑指对方:“妖言惑眾!丁某征战半生,岂惧鬼神?”
“好气魄。”使者拍手,“可惜气魄救不了北洋。你可知歷史上,你会在数月后吞鸦片自尽?舰队全军覆没,你无顏见江东父老……”
“住口!”丁汝昌鬚髮皆张。
使者继续低语:“那些画面我都看见了。定远舰自爆,镇远舰被俘,水兵尸体漂浮海面……这就是你坚守的结果,值得吗?”
丁汝昌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王鼎察觉不对,厉喝道:“他在用邪术蛊惑心神!大人稳住!”
“晚了。”使者眼中黑光流转,“绝望的种子已种下,只待开花结果。丁军门,你此刻是否觉得,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丁汝昌眼中闪过茫然。王鼎肩胛烙印骤然滚烫,武松意志咆哮著衝出。
“妖孽安敢!”
虎啸拳意化作金光,直衝使者面门。使者不躲不避,任由金光穿透身体,黑袍破开大洞却无血跡。
“武道意志確实厉害。”他低头看看破洞,“可惜,你伤不到没有实体的怨念聚合体。”
王鼎心念电转,忽然想起周振武给的时空信標。他从怀中取出金属圆盘,注入拳意。
信標亮起湛蓝光芒。使者脸色骤变:“时空之力?你怎么会有——”
话未说完,蓝光已笼罩悬崖。使者身体如蜡遇火般融化,惨叫声中化作黑烟。但黑烟並未消散,反而凝聚成无数张扭曲人脸,在空中盘旋哀嚎。
“这是……”丁汝昌回过神来,“那些战死將士的……”
“怨念被渊扭曲了。”王鼎高举信標,“今日便让诸位安息!”
蓝光大盛。人脸逐渐平静,化作点点萤光散入大海。最后一缕黑烟挣扎著想逃,被王鼎一拳打散。
悬崖恢復寂静。丁汝昌踉蹌一步,以剑拄地才站稳。
“方才……本督险些著了道。”
“不怪大人。”王鼎收起信標,“渊最擅玩弄人心,尤其是利用人对未来的恐惧。”
丁汝昌望向海面,那里炮火闪光隱约可见。他沉默良久,忽然道:“王先生,您说歷史能改变吗?”
“能。”王鼎斩钉截铁,“今日我们排除主炮隱患,调整战术,已改变很多。但最重要的是——”
他指向丁汝昌心口:“改变这里。只要主帅不绝望,將士就有斗志;只要斗志不灭,就有一线生机。”
丁汝昌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说得对。传令兵!”
亲兵从岩石后跑出:“大人有何吩咐?”
“传令刘管带:不必与敌纠缠,伺机撤回。各舰连夜检修,补充弹药。明日若敌再来——”丁汝昌眼中寒光一闪,“让他们有来无回!”
“得令!”
***
后半夜,王鼎在厢房调息。今日连续催动武道意志,又使用时空信標,精神损耗极大。但他不敢深睡,肩胛烙印始终维持著微弱感应。
寅时三刻,烙印突然剧烫。
王鼎翻身下床推门而出,险些撞上匆匆赶来的杨春丽虚影——这是周振武提供的紧急通讯手段。
“王鼎!”杨春丽语速极快,“监测到时空波动,渊在同时攻击三个歷史节点!”
“哪三个?”
“1894黄海海战、1911武昌起义,还有……”杨春丽顿了顿,“你现在所在的这个时间点。確切说,是一刻钟后的刘公岛军械库。”
王鼎脸色一变:“他们要炸军火?”
“对。歷史上北洋舰队后期弹药匱乏,渊想提前製造这个局面。具体位置在岛西侧三號库房,守卫已被邪术控制。”
虚影消散。王鼎冲向丁汝昌住处,途中撞见巡夜哨兵。
“王先生?这么晚了——”
“带我去见丁军门,急事!”
丁汝昌披衣起身时,王鼎已衝进院子。听完简报,提督睡意全无:“三號库房存著大半开花弹,若被炸,明日海战只能挨打!”
“大人速调亲兵,我去阻止!”王鼎转身便走。
“等等!”丁汝昌抓起佩剑,“本督同去。倒要看看,什么妖孽敢在军营放肆!”
两人率二十名亲兵疾奔西侧。离库房还有百丈,便闻见浓鬱血腥味。月光下,六具哨兵尸体倒在门前,伤口皆是利爪撕裂。
库房门虚掩著,里面传出诡异诵经声。王鼎示意亲兵散开包围,自己与丁汝昌贴门细听。
“……以血为引,以怨为柴,焚尽此间杀器,助我主吞噬绝望……”
丁汝昌怒不可遏,一脚踹开木门。库房內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八名黑袍人围成法阵,中央用鲜血画著扭曲符文。库房里堆放的炮弹箱上,都已贴上黑色符纸。
“大胆妖人!”丁汝昌剑指为首者。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东洋面孔。他咧嘴笑了,满口尖牙:“丁军门亲自送上门,省得我去找了。”
话音未落,七名黑袍人同时扑来。亲兵举枪射击,子弹击中黑袍却只溅起火星——这些傢伙身上穿著西洋板甲!
王鼎迎上为首者,拳甲相撞发出刺耳锐响。对方力量大得惊人,竟將他震退半步。
“武道高手?”黑袍首领怪笑,“可惜,我这身殖装融合了西洋钢铁与东洋忍术,你破不开!”
他双臂弹出三尺利刃,挥舞成一片银光。王鼎连连闪避,刃风划破衣襟。丁汝昌带亲兵与其余黑袍人缠斗,库房內刀光剑影。
“王先生!”丁汝昌格开一记劈砍,“这些傢伙要害在脖颈!”
王鼎凝神看去,果然每个黑袍人颈部都有金属接缝。他拳势陡然一变,专攻上路。首领利刃横扫,他矮身避开,一拳砸中对方下頜。
金属碎裂声传来。首领踉蹌后退,脖颈接缝处渗出黑血。
“怎么可能……”他捂住伤口,“这殖装能挡炮弹……”
“挡得了炮弹,挡不住拳意透体。”王鼎踏步追击,第二拳轰在同样位置。
首领头颅高高飞起,无头躯体轰然倒地。其余黑袍人见状,攻势更加疯狂。一名亲兵被利刃刺穿胸膛,临死前抱住敌人滚向炮弹箱。
“小心!”丁汝昌目眥欲裂。
箱上黑色符纸同时燃起绿火。王鼎想起传教士的仪式,厉喝:“他们要引爆!”
来不及了。绿火蔓延极快,转眼吞没十余箱炮弹。王鼎拽住丁汝昌向后飞退,亲兵们连滚带爬衝出库房。
刚出大门,爆炸便从內部传来。气浪將眾人掀翻在地,库房屋顶炸飞上天,火光映红半边夜空。
丁汝昌爬起身,看著冲天大火,嘴唇颤抖:“弹药……北洋半数的开花弹……”
“还有一半在別的库房。”王鼎抹去脸上黑灰,“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大人听,什么声音?”
海面上传来汽笛长鸣。瞭望塔哨兵嘶声大喊:“敌舰夜袭!全体戒备!”
丁汝昌拔出佩剑,剑身在火光中映出血色:“好啊,趁火打劫。传令各舰:没有开花弹就用实心弹,没有实心弹就撞上去!北洋水师,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亲兵们红著眼眶齐吼。
王鼎望向海面,那里黑影幢幢,至少二十艘敌舰围拢而来。肩胛烙印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皮肉,武松、霍元甲、黄飞鸿三道意志同时在甦醒边缘。
“渊。”他握紧拳头,“你要吞噬绝望,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绝境中的脊樑。”
***
定远舰的锅炉全速运转,黑烟在火光中格外刺目。刘步蟾站在舰桥,透过望远镜观察敌舰队形。
“大人,敌舰分三队,左右包抄,中路强攻。”炮术长声音沙哑,“我们弹药不足,只能支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刘步蟾放下望远镜,“传令:各舰以定远为核心组成圆阵,炮口向外。实心弹瞄准水线,开花弹……省著用,专打指挥塔。”
命令传达,北洋剩余八舰缓缓变阵。东洋舰队显然察觉到弹药库爆炸,攻势更加凶猛。第一轮齐射便击中靖远舰前甲板,引发大火。
王鼎站在定远舰尾炮位,亲手调整炮口。他没有接受过炮术训练,但武道意志赋予的超凡感知,让他能精准判断距离角度。
“放!”
炮弹出膛,划过拋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