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海(2/2)
一张宽大的、铺著乾净亚麻布床单的双人床靠墙摆放,一张用钉子固定在地板上的木桌,两把同样固定的椅子。
最令人满意的是那扇圆形的舷窗,此刻正对著埃尔金港渐渐甦醒的港口和远处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海面。
海风从窗口灌入,吹散了舱內新刷油漆的淡淡气味。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小铜盆和储水罐,方便洗漱。
“怎么样?我这船上的客舱快比岸上的小旅馆强了吧!”阿伦斯船长得意地拍了拍结实的舱壁。
“『海鸥號』可是正经的亚伯利亚式远洋商船!”
他又指了指天花板:“开饭的时候会敲钟,贵宾舱的餐厅在船尾,和我一起吃。中午给你们尝尝我们海上的吃食。”
过了一会,阿伦斯船长洪亮的號令刺破寂静,水手们推动沉重绞盘,锚链带著海泥与咸水哗啦升起。
船两侧密密麻麻的木浆划动,海鸥號宽厚的船身缓缓离港,船身劈开水面,滑向外海。
马可斯与艾斯特拉並肩立於右舷,目送埃尔金港白色的灯塔轮廓沉入海平线,咸涩的风灌满了两人的衣袖。
而前方,是无垠的蔚蓝航路。
中午时分,伴隨著一阵清脆的铜钟声,马可斯和艾斯特拉循著诱人的食物香气来到船尾的餐厅。
这里空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乾净,几张长条木桌固定在甲板上,周围坐著水手长以上的几个海船长官,和少数几个像他们一样的付费乘客。
阿伦斯船长坐在主位,面前已经摆好了几个粗陶大碗。
他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来来来,尝尝我们海鸥號的伙食!”
一名看著跟小孩一样的水手端上了午餐:每人一大碗深褐色、散发著浓烈咸腥味的醃鱼块,鱼肉被盐浸得硬邦邦,纤维粗糙,正是北海常见的、能存放一整年的那种。
另一碗则是切成厚片、边缘焦黑的燉煮燻肉,浓郁的烟燻味混合著油脂香,汤汁浓稠。
还有中间那碗,里面是几段煮得发白、肉质异常厚实弹牙、布满吸盘的巨大触手,散发著大海深处的奇异腥气。
“这玩意是利维坦的幼崽触手。”船长用匕首叉起一段,豪爽地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咀嚼著。
“上个月在北海风暴角外围捕到的,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
“用海水和野蒜加上一点花椒燉了一早上,鲜得很。”
他又指了指那碗醃鱼和燻肉,“醃鱼配燻肉汤,老水手的吃法,咸是咸了点,但管饱,在海上干活出汗多也不怕。”
艾斯特拉学著船长的样子,小心地用木勺舀起一块燉触手。
肉质確实紧实得惊人,带著咸鲜和一股香辛料的味道,口感奇特。
醃鱼咸得她直皱眉,赶紧喝了一口燻肉汤,浓烈的烟燻味和油脂瞬间在口中化开,霸道地压过了醃鱼的咸腥。
马可斯一抬头,就看见艾斯特拉可怜巴巴地看著自己。
懂了,吃咸了。
马可斯解下水袋递过去,看著艾斯特拉吨吨猛灌。
“这趟船,”阿伦斯船长一边撕扯著燻肉,一边用沾著油光的手指在桌面上比划著名。
“从埃尔金港拔锚,借著西风带,全速航行,大概五天,我是说天气好的话,咱们就能到帕里河口。”
他啜饮了一口兑了水的麦酒:“『海鸥號』吃水深,不能一直沿河而上。不过……
“差不多到莱昂,咱们的船就上不去了。那里被弗里王国设了关口,所有乘客和需要深入內陆的货物,都得在那里下船改走陆路。
“关口那儿有骡马市集和旅店,热闹得很,你们要去弗里人的地盘的话从那里走正合適。”
艾斯特拉认真听著,五天航程到达帕里河口,然后沿河而上至莱昂关口……
这条路线她从小跟著父亲来来回回走过好多次。
她看向马可斯,后者也看著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