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红髮小姑娘的梦话(2/2)
马可斯往火里添了根柴,看著火焰吞噬枯枝,发出噼啪的响声。
他想起了莱莎蒙德之前说的话。
“以前在佣兵团,我也见过打架,但没这么————这么血腥。”
那时候她的脸色还有点白,手指攥得紧紧的。
也想起了她问能不能学战斗时,眼睛里那点亮光。
“我不想每次都只能躲著。”
马可斯嘆了口气。
这丫头,平时看著没心没肺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闹腾起来能把人气死。
钻被窝,偷懒,耍小聪明,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可当她睡著了,还是会想自己逝去的父亲,会因此而哭出来。
他拿起水囊,灌了一口冷水。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让他清醒了些。
守夜的时间过得很慢。
马可斯不时起身在营地周围转一圈,检查马匹,看看货车,確认一切正常。
然后回到火边坐下,继续烤火,偶尔吃点东西。
莱莎蒙德的梦话又断断续续响了几次,每次都很短,含含糊糊的。
马可斯没再过去看,只是安安静静地听著。
后半夜的山里格外安静,连风声都小了。
天空渐渐从墨黑变成深蓝,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星星一颗颗隱去,只剩下最亮的几颗还掛在天上。
马可斯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快天亮了。
他往火堆里加了最后几根柴,让火焰旺一些。
清晨的寒气最重,得让大家起来时能烤烤火。
货车里传来宪窸窣窣的声音,是艾斯特拉醒了。
马可斯听到她小声嘀咕著什么,然后是莱莎蒙德迷迷糊糊的回应。接著是穿衣服的动静,乾草被压得沙沙响。
过了一会儿,毯子被掀开,艾斯特拉钻了出来。
她头髮睡得乱糟糟的,深褐色的眼睛还带著惺忪,看到马可斯坐在火边,愣了一下。
“你守了一夜?”她走过来,在火边坐下,伸手烤火。
“不,也就后半夜。”马可斯把烤热的坚果递给她,“后半夜是我负责的。”
艾斯特拉接过坚果,掰开一颗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怎么不叫我换班?”
“看你睡得香。”马可斯笑了笑,“而且莱莎蒙德好像做噩梦了,你抱著她睡能安稳点。”
艾斯特拉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帐篷:“做噩梦?我怎么没听见?”
“你说梦话的时候比她声音还大。”马可斯说。
“去你的。”艾斯特拉白了他一眼,但没反驳。她確实睡觉不太老实,这个她自己知道。
她又吃了颗坚果,然后问:“她梦见什么了?”
“没听清。”马可斯说,“就听到叫爸爸,还有別走之类的。”
艾斯特拉沉默了一会儿,琥珀色的眼睛看著跳跃的火光。
“这丫头————”她轻声说,“平时装得跟个小大人似的,其实还是个孩子。”
“十六岁,本来就是个孩子。”马可斯说。
“你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在帮父亲打理庄园了。”艾斯特拉说。
“那不一样。”马可斯往火里添了根柴,“我有父亲教。她呢?父亲被佣兵团的战友害死了,跟著一群毛贼在帕里街头混,能活到现在就不错了。”
艾斯特拉没说话,只是又掰开一颗坚果。
帐篷里又传来动静,这次是莱莎蒙德爬起来了。
她揉著眼睛钻出来,红头髮炸得像鸟窝,脸上还带著压出来的毯子印。
“早————”她拖长了声音,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早什么早,太阳都快出来了。”艾斯特拉说,“赶紧去溪边洗把脸,清醒清醒。”
莱莎蒙德哦了一声,晃晃悠悠地朝溪边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向马可斯:“马可斯大人,您守了一夜啊?”
“不然呢?”马可斯说。
“辛苦辛苦。”莱莎蒙德咧嘴笑了,那笑容又恢復了平时的没心没肺,“那我待会儿给您捶捶背?”
“省省吧,快去洗脸。”马可斯摆摆手。
莱莎蒙德嘿嘿笑著跑开了。
艾斯特拉看著她的背影,小声对马可斯说:“你看她,跟没事人似的。”
“这样挺好。”马可斯说,“总不能一直哭。”
“也是。
“”
两人坐在火边,看著天色一点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