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罚俸一月(1/2)
银两筹齐的那天,温体仁又跪在了乾清宫外。
这回他没等多久。刚跪下不到一刻钟,王承恩就出来了。他走到温体仁面前,笑眯眯地说:“温阁老,陛下宣您进去。”
温体仁愣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王承恩那张笑脸,心里忽然有些发慌。不知道里面等著他的是什么。
他站起来,整了整官服,跟著王承恩往里走。膝盖跪得有些发麻,走起路来微微发颤,可他顾不上了。
乾清宫里还是那个样子。地砖擦得鋥亮,香炉里燃著淡淡的檀香,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来过这里无数次,可每一次进来,都觉得这地方比外面冷。
崇禎靠在东暖阁的炕上,身上盖著那条半旧的狐皮褥子。他手里捏著一份奏摺,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很亮,比上一次见的时候还亮。温体仁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
炕边堆著一摞奏摺,高高的一摞,少说也有十七八本。温体仁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些什么——勛贵们的弹章,许誉卿的弹章,还有那些跟著起鬨的言官的弹章。都是弹劾他的,一本本叠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温体仁跪下,双手捧著那本帐册,举过头顶。
“陛下,一百二十五万两。比最初目標只多不少。”
崇禎没有说话。王承恩接过帐册,放在他手边。他拿起来,翻开第一页,慢慢看。
温体仁跪在那里,不敢抬头。他只听见翻页的声音,沙沙的,一下一下,像刀子刮在他心上。
盐商那一页,四十万两。崇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票號那一页,四十万两。崇禎脸上笑意更深了。
勛贵那一页,二十万两。崇禎看到张庆臻那笔二十五万两“救命钱”时,忽然笑出了声。
“温先生,”他把帐册合上,看著温体仁,“你这是把京城上上下下都颳了一遍啊。”
温体仁低著头,声音平稳:“臣只是替陛下办事。”
崇禎把帐册放在一边,没有再看。他靠回炕上,伸手从那堆弹章里抽出一本,隨手翻了翻,又放下。然后又抽出一本,看了看,又放下。
温体仁跪在那里,看著他的动作,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崇禎抽了三四本,忽然停了下来。他把那本弹章拿在手里,看著温体仁,问了一句:
“温先生,这十七道弹章,你看过没有?”
温体仁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臣……看过副本。”
“你怎么看?”
温体仁跪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的每一步——盐商的火,票號的信,勛贵的田,駙马的管家。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是罪。串在一起,足够他死十回。
陛下不是在问他怎么看弹章。陛下是在问他:你准备好当这个靶子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触地,叩首。
“臣有罪。臣筹钱心切,手段过激,伤了朝廷体统,得罪了勛贵商贾。臣……愿领罪。”
他说完,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了很久。
他听见了一声笑。
很轻,很短,却让他浑身一松。
“温先生,你这一个月,替朕办成了大事。那些骂名,朕不能让你白挨。”
崇禎把弹章放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了,递给王承恩。
“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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