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罚俸一月（2/2）

王承恩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意。他躬身应了，退了出去。

崇禎又靠回炕上，看著温体仁。

“起来吧。跪了这么久，膝盖不疼？”

温体仁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可他顾不上揉。

崇禎摆了摆手：“回去好好歇著。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温体仁愣了一下。就这样？

他想问，又不敢问。只能跪下，叩了个头，退了出去。

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他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处巍峨的宫殿，忽然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第二天一早，圣旨出来了。

“首辅温体仁，筹修皇陵，尽心竭力，一月之內集银百万，其功甚伟。然其间手段过激，有伤朝廷体统，招致物议纷纷。功过相抵，罚俸一月，以儆效尤。所有弹章，留中不发，勿復再议。”

消息传开，朝野譁然。

许誉卿正在家里吃早饭，听见这道圣旨，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站起来来回走了几圈。走完了，又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把茶杯摔了。

“功过相抵？罚俸一月？十七道弹章，就换了个罚俸一月？”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荒唐！荒唐！”

可荒唐归荒唐，他也没办法。圣旨已经发了，弹章留中不发，他还能怎么办？再去递一道？递了也是白递。

勛贵们聚在一起，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说话。

成国公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想起他们凑的那二十万两，至今还感觉心疼。

想起那些在府门口量地的汉子，想起温体仁那张笑眯眯的脸。他想骂人，可骂谁？骂温体仁？温体仁被罚俸了。骂陛下？他不敢。

定国公嘆了口气：“算了，认了吧。”

其他人也跟著嘆气，没人再提弹章的事。

盐商那边，刘掌柜听说消息，长长地鬆了口气。他对身边的人说：“还好还好，咱们没跟著闹。闹了也是白闹。”

票號那边，乔家东家正在对帐，听见消息，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他什么都没说，可握著笔的手，微微发抖。

温体仁坐在文渊阁里，看著那道圣旨，愣了很久。

罚俸一月。

他想起那十七道弹章，想起许誉卿那句“清君侧”，想起勛贵们那些拍桌子摔茶杯的架势。那些罪名，隨便哪一条都够他吃一壶。可现在，就换了个罚俸一月。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苦，也很服。

那个年轻人，真是把什么都算到了。

一百多万两银子到手了，国库那边入了帐，通州银號那边也入了帐。勛贵们服了，盐商票號们怕了，许誉卿那边气得跳脚可也没办法。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最后还得谢他“圣明”。

而他温体仁，挨了十七道弹章，担了所有骂名，最后只落了个罚俸一月。

可偏偏这个罚俸一月，又让他能继续当这个首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明晃晃的阳光。

还一堆奏摺等著他批。还有一群大臣等著他应付。还有无数双眼睛，等著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可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应该算是那个人的人了吧。

罚俸一月。

嘿嘿，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