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拐子坡上拐子马(1/2)
绢人匠给绢人点了睛,若是手艺到家,这绢人扛上枪就能上战场,拿起锄头就能下地,还不怕刀枪,比活人还好使。
钟鸣学的第一个手艺叫勾魂锁魄。
这招对人能用,对鬼魂更是无上利器,可惜钟鸣出师以来第一战就遇到克星。
先不说钟鸣学了手艺才两日不到,就算搭配著戏文,使十次手艺未必能用出一次。
这绢人也没有魂魄。
如何勾?如何锁?
钟鸣犯了难。
那书生模样的绢人脸上花花绿绿,力气极大,擦著就伤。
“鸣哥儿,这下咱是栽了,这玩意儿没魂啊!”许临川被一具书生绢人砸得鼻青脸肿,声音都走了调。
钟鸣硬挨了一拳,肋下生疼,脑子却骤然清明。
不管是什么手艺,都有踪跡可寻,如钟鸣自己的勾魂锁魄,若是眼睛看不到,便是使出来也没有用处。
钟鸣不信这绢人操纵起来没有法门,就像唱皮影戏的,皮影总要有根棍子挑著。
若真毫无破绽,大景早该是绢人匠的天下,在家扎够假人,便可平推四海了。
那么绢人匠是如何操纵绢人的?
钟鸣前世看过那么多小说,听过那么多故事,单凭想像力不知道超出这个世界的人多少,因此他很快想出几个可能。
要么是绢人匠分润魂魄一缕附在绢人身上,要么就是用某种秘法“控制”绢人。
如若与魂魄有关,阴阳眼不该看不见。
钟鸣覆上儺面开口唱道:“钟馗应考举,金殿自割亡。
皇王敕封我,驱魔遍天行。”
唱的《钟馗斩鬼》。
钟鸣执面钟馗,《钟馗斩鬼》毫无疑问是最適合钟鸣的戏文,此戏文也最適合勾魂锁魄这个手艺。
戏文一起,儺面眼窝深处幽绿微燃,阴阳眼所见的世界骤然清晰、放大。
“阿川,身上带了火摺子吗?这绢人绸缎扎的,不怕刀枪,总归怕火!”钟鸣在戏文间歇处开口问许临川。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清一个手艺人的本事,换成许临川本人,在唱戏的间歇是万万不能说閒话的,不然嘴上的调子没找到,下一句可就接不上了。
钟鸣则全无这种烦恼。
许临川在包袱里四下翻找,不知多么急躁。
逃命之人,哪会思虑这般周全?
便在此时,钟鸣眼中雾气氤氳流转,终於窥见每具绢人后脑处,皆牵著一缕极细的白气,细若游丝,幽幽飘向山林深处。
“我找到了,跟我走”钟鸣没学过如何使用匕首,但眼前的绢人也没带兵刃,钟鸣抗住绢人的拳头,逆著那缕白气指引,一步步往林中闯去。
许临川咬牙跟上。
约莫走了百十步,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林间空地,篝火噼啪。
两个中年汉子围火而坐,烤著一只野兔,油滴火中滋滋作响。
一人面容阴柔,十指虚捻,指间白光流转,正是那绢人匠。
另一人麻衣短打,满脸刀疤,腰別弯刀,匪气逼人。
火燎到兔肉上滋滋冒油。
田鼠蹲在阴影边缘,齜牙怒视,却不敢贸然上前。
“蠢耗子。”绢人匠大声嗤笑,“我看不见你的时候你能偷,所谓捉贼捉脏,你就这么跳到我的面前,手艺还剩几成?”
那土匪汉子抬眼,扫了一眼衝过来的钟鸣二人,咧嘴一笑:“它是扒手,妙手空空却只能偷。我是土匪,我不靠偷,我靠抢,兵强马壮,便是皇帝也抢得。
这就是匪。
二位,有没有兴趣上拐子坡当土匪?就去坡上唱大戏,每月银钱照发,不会亏待了你们。”
钟鸣面色一沉,坏事了。
绢人匠一身本事俱在绢人身上,近身或可一搏。
可看情况,別人干的虽然是打家劫舍的生意,可蠢人却少。
那自称土匪的汉子满身腱子肉,一看就很能打。
虽然如此,局势也没有坏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田鼠毕竟是七品手艺人。
土匪汉子没出手,《百相丛谈》无法判断这汉子的品阶,料想不会超过七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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