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事態升级(1/2)
林墨玉也理解皇上压力大。
龙椅下面那几个皇子,如今个个都长成了,虎视眈眈。
大皇子有沈丞相撑著,吏部捏在手里,朝堂上半数的人看他脸色。
三皇子有贤贵妃调教,户部的帐摸得门清,翰林院的清流们对他另眼相看。
皇上坐在最上头,看著底下这些儿子,心里那桿秤,怕是比谁都沉。
林墨玉可以打包票,但凡龙椅上坐著的人,心思不够沉稳的,早就被老谋深算的老臣骗了,被关係错综复杂的联姻给制住了。
可皇上不是一般人,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当初太后和吕家在御花园里逼宫,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把局翻了。
所以在之前,镇压几个皇子,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
可如今,皇子们长大了,有著亲缘关係,又关乎著社稷江山,身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林墨玉有时候看著他深夜还在批摺子,案上的灯亮到天明,心里便有些发紧。
她想,这大概就是高处不胜寒吧。
事情是从一个织造缺开始的。
江南织造,三品衔,管著整个江南的丝绸採办,上达宫廷,下通商贾,是块肥得流油的差事。
谁坐这个位置,谁就捏住了半个江南的钱袋子。
原先坐著的是沈丞相的门生,姓赵,干了三年,帐面乾乾净净,可底下那些织户的税赋,莫名其妙地涨了两成。
涨出来的银子去了哪里,帐上没写,也没人敢问。
像林如海那种在江南多年却纹丝不动的官员,少之又少。
大部分都是在这个肥差里捞完钱,就该撤下来了。
三年一换,规矩如此,谁也说不出什么。
按惯例,赵某该挪一挪了。
三皇子的官员也有进取心啊,他们也想进入江南官场捞钱,谁知道大皇子一声不吭的,直接在吏部擬了调令,將赵某平调至两淮盐运使司,品级不变,实权却重了不少。
又让他手下的李某领了这个织造的缺。
一出一进,都是自己人,这算是天大的抬举。
两个有眼力见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给大皇子的党羽们上了点礼,大家皆大欢喜,心照不宣。
消息传出来之后,三皇子及其后面的官员们觉得这个决策不妥。
三皇子回到户部,翻出江南织造署那一摞帐本,他看了三遍,又让师爷看了一遍。
师爷沉默地点了点头,三皇子便嗤笑出声,声音里带著几分冷意:“看样子帐本上的数字都对不上啊。我这个哥哥,可不老实哦。”
这就代表著,不仅偷摸加的税,大皇子他们收了,连归国家的,他们也动了。
三皇子怒火中烧,情绪激烈,想要立刻当眾揭露这件事情。
底下的人连忙拦住他,七嘴八舌地劝:
“三皇子,这件事属於默认会发生的事情,咱们这里也会有。您如果当眾揭露出来,恐怕会让皇上对您和大皇子印象都不好,反倒让二皇子得了利啊!”
三皇子被劝住了,又坐了下来。
他仔仔细细地翻著那些帐本,把每一笔对不上的数字都记在心里。
银子差得不多,每年只差几千两,散在各处,不显山不露水,可三年加起来,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第二天一早,言官將一封摺子递到了御前,措辞不轻不重,只说“织造署帐目存疑,赵某不宜升调”。
皇上看完,也不批,直接让夏总管將摺子送到大皇子手上。
大皇子看到这封摺子的时候,正在用早膳。
他放下筷子,把摺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摺子搁在桌上,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三圈。
大皇子害怕了,想立刻就想收回命令,可沈丞相的信使下午就到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赵某若动,江南的盘子就要散。”
大皇子把信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青砖上,被风一吹,散了一地。
大皇子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让吏部把调令照常发了出去。
三皇子那边见大皇子还是这样,心里的火便再也压不住了。
调令发出去的第二天,户部的核查文书就送到了御前,措辞比上次严厉得多,连带著织造署三年的往来帐目一併呈上。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哪年哪月哪笔帐对不上,差了多少,是漏报还是虚报,都標了红。
大皇子在吏部接到消息,摔了一个茶盏。
白瓷碎了一地,没人敢上前收拾。
吏部连夜起草了驳文,说户部越权——户部管钱,吏部管官,各司其职,手伸得太长。
江南织造的调令是吏部堂议通过的,合乎规矩。
赵某在任三年无大过,那些银子不过是应酬所必须的,算不得什么。
平调盐运司是正常升迁,不存在所谓的“包庇”。
驳文措辞锋利,矛头直指三皇子“年轻气盛,不懂朝政”。
三皇子看完驳文,没有生气。
他把那几页纸折好,收进袖子里,求见了贤贵妃。
贤贵妃听完他的陈述,连夜召见了几个翰林院的旧部,让他们擬了一封摺子,弹劾吏部“以权谋私,结党营私”。
摺子没提大皇子,可字字句句都在说他。
沈丞相那边立刻还以顏色,几个御史联名上疏,说户部“越俎代庖,干涉吏治”,请皇上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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