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屋漏偏逢连夜雨(1/2)
今年的秋意,竟比往年来得更早几分。
不过初秋时节,京中便已添了阵阵凉意,街道两旁的梧桐叶早早染了金黄,风一吹便簌簌飘落。
本该是五穀丰登、朝野安和的秋收时节,边境加急送来的军报,却彻底打破了皇城的寧静。
皇上亲派驻扎在边境的斥候,快马加鞭赶回,风尘僕僕地闯入金鑾殿,跪地呈上的密报上,字字句句都透著危急:
北方游牧民族各部集结,兵马躁动,粮草军械皆已筹备妥当,显是蠢蠢欲动,意欲挥师南下,进犯大启边境的城池村镇,妄图趁秋劫掠。
其实对於此番边患,皇上心中早已有所预判,並非毫无防备。
究其缘由,其一,歷经春夏两季丰沛雨水的滋养,北方草原水草丰美,牛羊肥壮,战马养得膘肥体健,正是体力最盛、適宜征战之时。
其二,入秋之后,中原腹地的农耕之事已然收尾,百姓完成秋收,游牧民族却无此顾虑,族中青壮年男子无需顾及农牧业生產,尽数可被徵调,能轻鬆集结大军发起大规模进攻。
而最关键的一点,秋季本就是五穀归仓的收穫季,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靠天吃饭,每逢灾年便粮草匱乏。
此刻南下,可直接劫掠中原囤积的粮食,省去了漫长艰辛的粮草积攒阶段,这般唾手可得的好处,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
是以皇上早有筹谋,往年便深諳边境攻守之道,早早下令让边境守军整飭军备,备好“防秋”之策,那就是主动出兵,让他们记著疼,就不敢来犯。
原本依著惯例,中原对付游牧部族,向来选在春季出兵,方能占儘先机。
因为冬日酷寒刚过,草原牧草枯竭,游牧部族的牲畜熬过寒冬,早已瘦弱不堪,战马体力骤跌,全然无战力可言。
且春季正是牲畜繁殖的关键时节,边民们忙於照料幼崽、维繫部族生计,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余力兴兵南下,此时出兵,定能事半功倍。
可今年的局势,却偏偏乱了章法。
大皇子与三皇子为储位之爭,早已斗得不可开交,朝堂上下被搅得乌烟瘴气,两方势力互相牵制、彼此拆台。
诸多按朝局规划、本该有条不紊推进的边防要务、粮草调配、军械修缮之事,尽数被搁置拖延,无人过问,更无人落实。
那游牧部族,往年即便有异动,也从不敢轻易大规模进犯,皆是小打小闹便退去,朝中上下也因此渐渐鬆懈,觉得西北边境固若金汤,游牧民族不敢轻易来犯。
谁曾想,今年他们竟抓住了中原內乱的空子,骤然发兵,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西北关隘因歷来重视,守將得力,兵马充足,堪堪守住了防线。
可东南一带,常年无战事,守军懈怠,军备废弛,面对游牧民族的铁骑,毫无抵抗之力,一路节节败退,城池接连失守,百姓流离失所,守將连连递来求援急报,战况惨烈到近乎要举城求饶的地步。
消息传回京城,皇上怒不可遏,龙顏大怒,一连三日,朝堂之上皆是雷霆震怒,对著爭权夺利、误国误民的大皇子与三皇子厉声斥责,骂得二人跪地请罪,瑟瑟发抖。
皇上一生励精图治,素来以贤德良君自勉,治下国泰民安,边境太平,向来引以为傲,何曾出过这般紕漏?
竟被自己的两个儿子拖了后腿,置边境百姓於水火,让王朝顏面尽失,心中的震怒与心寒,难以言表。
东南战局节节败退,再拖下去恐生大变,皇上心急如焚,当即欲选派一员驍勇善战的老將,即刻领兵前往边境,稳住颓势,击退来犯之敌。
可旨意未下,朝堂之下却响起一片反对之声,不少文臣纷纷出列上奏,言辞恳切,皆言此时不宜开战。
他们认为,游牧民族此番是趁中原內乱、边防薄弱之际突然兴兵。
我军如果应战,就要从別处先调兵,还要准备好大批的粮草军械,劳民伤財。
即便出兵,也是徒增伤亡与国库损耗,倒不如派使臣前往边境议和,暂息兵戈,待朝局稳定、边防整飭完毕,再从长计议。
大皇子与三皇子本就因边患之事触怒龙顏,心中惶惶不安。
听闻议和之议,二人眼中皆是一亮,不约而同將此事视作弥补过失、重获父皇青睞的绝佳机会。
他们当即爭相出列,神色雀跃,爭先恐后地请愿,愿派心腹使臣前往游牧部族议和,恳请皇上给他们將功补过的机会。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看著底下爭功心切的两个皇子,又望向满朝文武,脸色沉得如同乌云压顶,语气低沉沙哑,脸上喜怒难辨,看不出半分情绪,只淡淡开口,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如此,那你们便各自选派使臣,前去试试吧。”
得了皇上应允,大皇子与三皇子各自卯足了劲,纷纷挑选府中能言善辩、擅长周旋的门客作为使臣,带著些许薄礼,匆匆赶往边境游牧部族大营。
谁也未曾想,不过半月,两位使臣便喜气洋洋地返回京城,一同入朝復命,满脸得意地稟报:
游牧部族各部已然知晓理亏,愿与大启休战议和,別无他求,只提出两项条件。
一是愿与大启和亲,结两族之好。
二是恳请大启赐予些许粮草,接济族中生计,此后便会撤兵北归,不再进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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