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第220章(2/2)
贼首只是略微迟疑,一道剑光闪过,他的一条手臂便齐肩而断。
“说。”
贾瑜的喝问简洁冰冷,毫无商量余地。
“我说!我说!是…是王家人!他们给了我一万两银子,让我等在道上截杀您!贾公子,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要……”
“噗嗤——”
求饶的话尚未说完,剑锋掠过,他的头颅已滚落在地。
王家……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神京城,王府。
王智与王礼兄弟二人清晨出门,直到深夜也未归来。
起初,王家上下並未觉得有何异常。
次日清晨,王家宅邸的门前竟横臥著两人——正是王智与王礼。
他们下身染满血跡,昏迷不醒,身边跟隨的小廝也尽数被人击倒。
僕役见状慌忙將两位少爷抬进屋內,又急请医师诊治。
待得知王智和王礼竟遭人 ** ,且手法极为老练,伤口处还 ** 了羽毛、撒了金疮药,王子胜几乎当场昏厥。
他膝下唯有这两子,如今皆成废人,岂不是要绝了后嗣?
“何人……究竟是何人所为?!”
王子胜怒火攻心,厉声喝道,“查!给我彻查到底!”
怒气未平,又有下人来报:先前派出的那伙马贼全数毙命,人人皆被斩首。
王子胜闻讯,愤然將房中能砸的器物尽数摔碎。
他並未立即將儿子之事与远在外地的贾瑜联繫起来——毕竟贾瑜身在远方,而那些马贼之死,他也只以为是仇家所为,暗嘆贾珍运气实在太好。
此时的贾瑜,正閒坐於一湾秀美的湖畔垂钓。
他亦未料到此地竟有这般幽绝的风景。
方圆数十里不见人烟,唯有野物偶现於林野之间。
他身侧立著三人:李寒衣、青鸟与红薯。
只是眼下三人皆化作女童模样,面貌稚嫩,举止间犹带天真。
“公子,饭菜备好了。”
红薯轻步走近,柔声稟道。
“嗯。”
贾瑜手腕一扬,钓竿提起,一尾鲤鱼隨之跃出水面。
他隨手搁下钓竿,走至石桌旁坐下。
青鸟为他摆好碗箸,李寒衣则端来菜餚置於桌上。
几人围坐,静静用饭。
“公子,往后我们往何处去?”
青鸟轻声问道。
“下江南罢。”
贾瑜含笑,“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正好去赏览一番苏杭风物。”
“这一路行来,不是匪盗便是流民……天下並不太平。”
红薯低声嘆道。
“封建世道里,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不过你我既是这世道的得益之人,倒也无可指摘。”
贾瑜无意改变眼前时势。
此乃时代之限,若要在封建年间推行新制,不过妄谈。
阶级之爭一旦激化,整个世道便会顷刻崩塌。
变革非一代之功,须待后来者累世接力。
有时,或许还需外来风潮撞击交融。
贾瑜亦不知如何方能解开自身被封禁的法力。
如今他唯愿先护住所惜之人,再图自在而行。
然而若要隨心所欲,只怕皇帝不肯——將来难免一番较量,而较量的结局,多半只剩血火相爭。
正因如此,贾瑜早已开始,向那宫闕深处悄然渗透。
数日舟车劳顿后,一行人终於踏入金陵城门。
甫一入城,万宝商行的管事便已候在道旁,恭敬地將贾瑜迎往一处宅院。
“这宅子是东家特意为您备下的。”
引路的管事躬著身子说道,“里头伺候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嘴严手勤,您儘管安心住下。”
贾瑜頷首笑道:“费心了,代我谢过万老板。”
“您言重了。
若有吩咐,隨时差人传话便是。”
管事又行了一礼,方才退去。
院落坐落在金陵最喧嚷的街市之间,与寧荣街不过几步之遥。
虽不比京城地价金贵,却也是寸土寸金之处。
屋內陈设极尽精巧,紫檀案几、苏绣屏风、官窑瓷瓶,无一不显出海涛般的富贵气象。
贾瑜缓步走过迴廊,心中暗嘆——从前还是小看了万三千揽財的本事。
这人不过而立之年,竟已攒下泼天產业。
如今更组了几支船队,將瓷器、丝绸、茶叶一箱箱运往海外。
那些番邦客商见了中原好物,往往一掷千金,这生意便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公子,我们去街上转转可好?”
红薯扯了扯贾瑜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还没见过金陵城是什么模样呢。”
李寒衣与青鸟虽未开口,目光里也藏著同样的期盼。
贾瑜打量三人片刻,失笑道:“去便去,只是你们这身打扮不成。”
他指了指她们裙裳上绣的蝶恋花,“三个姑娘这般走出去,怕是走不出半条街就要惹麻烦。”
“怕什么。”
李寒衣指尖在剑柄上一叩,清凌凌的声响,“有敢凑上来的,砍了便是。”
“眼下还不是逞威风的时候。”
贾瑜摇头,“树大招风,底牌总要留到该亮的时候再亮。”
据那位不良帅袁天罡所言,此间江湖明面上的高手,至多不过七八品境界——虽然这世间本无品阶之说。
至於那些藏於云深之处的世外之人,譬如他曾隱约听闻的“一僧一道”
,深浅究竟如何,倒还需费些工夫探看。
在摸清虚实之前,蛰伏才是上策。
总要等到该翻脸的时候,才好把压箱底的东西一件件摊到檯面上。
三个姑娘只得换了男装,束起长发,扮作清秀书生模样跟在贾瑜身后。
饶是如此,那份天生的灵秀气度依旧掩不住,走在街市上仍引来不少侧目。
有些好南风的紈絝子弟,最喜这般年纪的俊俏少年,黏腻目光一路追著,看得贾瑜脊背发凉。
好在出门前唤了两名商行伙计隨行,总算隔开些令人不適的窥探。
长街两侧摊铺林立,许多物件都是京城未曾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三个“小公子”
看得目不暇接,贾瑜索性拋去一袋碎银,任她们挑选。
想著回京时,也该给府里那几个姐妹捎些新鲜礼。
这几日,惜春驯养的那只海东青时常扑稜稜落在窗台上。
小丫头每隔三两日便托鹰指来字条,絮絮说著府中琐事。
每回收到贾瑜的回信,她总要捏著纸角反覆读上许多遍,仿佛那几行字里藏著糖霜。
午后,四人在酒楼用了饭食。
刚踱出门槛不远,便听见前方巷口传来拳脚碰撞的闷响与呵骂声。
抬眼望去,竟是一伙人当街斗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