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候气听风秘要》（1/2）

第161章 《候气听风秘要》

三人似乎正在驻足观赏云海山色。

“哟，这不是谢小道友么？”

万道人最先转过头，面上露出与往日並无二致的温文笑容，手持拂尘打了个稽首，“济世归来，辛苦了。”

语气熟稔，仿佛真是偶然相逢。

马老道也转过头，嘿嘿一笑，拍了拍身后的大药篓：“谢道友又去山下施药了？真是功德无量，这天气渐暖，山阴处的几味好药材怕是快抽芽了，老道我得勤跑著点。”

他自光如常地在谢清玄身上扫过，並未多做停留。

胡三娘今日打扮得素雅，只在水绿道袍外罩了层薄纱，看向谢清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谢小哥儿真是心善，年年如此，这山上风大，小哥儿穿得单薄，可要仔细春寒。”

言辞间依旧是那份略带夸张的关切，与以往並无不同。

谢清玄早已习惯了这三人时不时的“巧遇”。

这些年来，师尊不是闭关，就是外出游歷，这些人也不是什么邪修，身上气息倒也清灵，只要不曾上山，黑黑也懒得驱赶，至於姜逸就更是无所谓，左右不过一些筑基炼的小修，他不曾放在心上。

十几年下来，虽知他们意在攀附师尊，但也未曾有过真正出格的举动。

初时还喜欢送些灵材灵药之类的东西，但谢清玄却是一概不收。

他这个人怕麻烦，心中很有道德，怕收了这些人礼仪，他们在开口求助，或是让他在师尊面前说点好话，或是代为引荐之类的帮助。

他不好拒绝，所以在这些散修刚来左近结庐而居的日子，他对於送上来的礼仪是全然不取。

越是送礼物贵重的人，他越是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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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师尊还常常不在山中，他想见一面都难呢。

久而久之，玉屏山左近结庐的散修都知道了他的性子，渐渐散去。

如今只有眼前这三人还在坚持，虽不送礼，却经常各种偶遇他。

道是耐心十足。

他依礼拱手，神色平和：“三位前辈有礼，山间採气观景，倒是好兴致，清玄还需回观做功课，不便久陪，就此別过。”

胡三娘不死心：“谢道友————”

“小道友自便，修行要紧。”万道人赶紧拉住她，隨后含笑侧身，让开道路，態度一如既往的客气。

马老道和胡三娘也勉强笑著点头示意。

谢清玄不再多言，微一頷首，便从三人身旁走过，青衫飘动，步履从容，很快沿著山道向上，身影渐次没入苍翠林木之间。

直到谢清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路拐角，再也听不见丝毫脚步声，松荫下那三人脸上维持已久的笑容，才像脱落的墙皮一样，瞬间垮塌下来。

万道人脸上的温文荡然无存，只剩下冰水般的阴冷，他望著谢清玄离去的方向，眼神深处翻涌著压抑了十几年的烦躁与一丝狠戾。

“呸！”马老道狠狠啐了一口，脸上的皱纹扭曲成厌恶的图案，“小兔崽子，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胡三娘也收起了那副巧笑倩兮的模样，眉宇间儘是怨懟与不耐，声音尖利起来：“十年！整整十年，咱们赔了多少笑脸？连李观主的影子都没看著，全餵了这白眼狼！”

万道人缓缓转动著手中的拂尘柄，声音低沉压抑：“李观主是天上皓月，可望不可即，咱们原本指望借著这敲门砖，能得些指甲缝里漏出的好处，或者至少混个脸熟，得几句指点————如今看来，全是妄想，这小子分明是瞧不上我们散修出身。”

万道人拂尘一甩，眼中最后一点偽装的和气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烦躁与一丝贪婪：“这小崽子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伏低做小十几年，眼看他从一个凡胎修到了炼后期，咱们得到了什么？屁都没有！”

马老道猛地凑近，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凶光，压低了嗓子，用近乎气声的语调嘶嘶道：“万兄，三娘！咱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忍到这小子筑基？忍到李观主出关？还是忍到咱们自己寿元耗尽，在这山脚下化成土？”

他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指向山上：“你们想想！这小子可是李观主的亲传弟子！他身上能没点好东西？丹药？功法心得？甚至————关於紫府道途的功法？咱们这十几年卑躬屈膝，就真的一点利息都收不回来？！”

胡三娘呼吸急促了几分，眼中闪过贪婪，但隨即又被恐惧压住：“可————李观主————

何家的下场你忘了？那可是这艮土城曾经的霸主，一夜之间就————”

“闭嘴！”马老道低吼打断，目光如毒蛇般扫视四周，確认无人，才继续用极低的声音道，“李观主在闭关！轻易不会惊醒，这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眼中算计的精光越来越亮：“咱们不需要在玉屏山动手，只要想办法，把他骗出去，远远的————到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万道人瞳孔微缩，手中拂尘停止转动，声音乾涩：“你是说————真要做？”

“难道万兄你还想过这种对著炼气小儿赔笑的日子？”

马老道反唇相讥，语气充满蛊惑，“我们悄无声息地把他宰了，得了东西，立刻远遁万里，改头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