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朕要现在就动手(1/2)
嬴政浑身颤抖,他想要立刻衝出去,將那两个逆臣碎尸万段!
但就在下一刻,嬴政突然笑了。
他突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叛乱。
那时的嬴政年仅二十二岁,初掌大权,朝中尚有吕不韦,昌平君的势力盘根错节。嫪毐以为他年轻好欺,带著太后的玉璽起兵。
当时的嬴政,也是这样气极而笑。
因为他早就料到会有人不甘心想要夺权。他早就埋下了无数的棋子,布下了天罗地网。当那些人自以为聪明地跳出来时,正好一网打尽。
二十多年了,朕险些忘记了那种感觉。朕以为统一天下后就不会再有这些事。
可人心啊,人心,永远是最难测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他並非毫无准备。
韩非子说过,人主之患在於信人,信人则制於人。
朕这些年统御天下,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韩非子认为,君主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一个臣子。无论这个臣子看起来多么忠诚,都必须布置制衡的力量。明面上的权臣需要监督,暗地里的耳目更要安插。
只有这样,才能確保大权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
嬴政统一天下后,更是將这套理论运用到了极致。
李斯位列三公,当任左丞相,位高权重,但嬴政在右丞相,御史大夫等位置上都安排了相应的人,隨时可以制约他。
赵高是九卿之一太僕下的中车府令,六百石,掌管符璽,但嬴政同样在宫中布置了其他官员作为制衡。
这些明面上的李斯和赵高或许知道。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些棋子,从一开始就被藏在暗处。
这些暗棋,才是真正的杀手鐧。
就在这时,车舆外传来了说话声。
“赵君有令,该换咸鱼了。”这是一个年轻宦官的声音。
嬴政心中一动,连忙闭上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车舆的帘子被掀开,几个宦官鱼贯而入。
“天气炎热,这咸鱼已经不够了。”一个宦官说道,“快,多铺一些。”
嬴政透过微微睁开的眼缝,看到四个宦官围在车舆里忙碌。其中一个年轻强壮的宦官动作最为利落。
是韩谈!
而韩谈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目光,他一边指挥其他人更换咸鱼,一边不经意的靠近了嬴政,悄悄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嬴政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装作尸体。
“你们三个,去把新的咸鱼从后面的车上搬过来。”韩谈转头对其他三个宦官说道。
“可是赵君说,要我们一起看著……”一个宦官犹豫道。
“你们想让赵君闻到臭味吗?”韩谈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快去!我在这里看著就够了。”
“是,是。”三个宦官不敢多言,慌忙退了出去。
车舆里只剩下韩谈一个人,他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嬴政猛地睁开眼睛,艰难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韩谈立刻会意,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
“有叛逆。”嬴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半夜来。”
韩谈微微点头,若无其事地退了出去。
但嬴政知道,这枚十年前布下的暗棋,已经启动了。
车舆重新陷入黑暗,嬴政开始回忆关於韩谈的一切。
韩谈是他十年前亲自挑选出来的。当时嬴政在眾多宦官中观察,发现这个年轻人机敏聪慧,做事滴水不漏,关键是懂得隱忍。
更重要的是,他施恩过韩谈,这个时代,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人心换人心。
在后世的歷史中,嬴政也已经看到了韩谈的结局。正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宦官,在赵高权倾朝野、无人敢於反抗的时候,辅佐自己的侄儿子婴设下计谋,將赵高斩杀。
能够杀死当时已经权侵朝野,老谋深算的赵高,这本身就证明了韩谈的能力和智谋绝非凡品。
“一个能在赵高的淫威下隱忍多年,最终反戈一击的人,”嬴政心中涌起一阵感慨,“朕当年果然没有看错。”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平復了许多。
车队继续向前行进,轮子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傍晚时分,车舆外传来了对话声。
“丞相,我们已经过了井陘关,再有三天就能到邯郸。”这是赵高的声音。
“嗯。”李斯的声音传来,“陛下此次巡行,特意绕道北地、上郡,本就是为了震慑边境。如今……”
“正是如此。”赵高压低声音,“扶苏与蒙恬在上郡,如今陛下已崩,这条路线反倒对我们有利。”
“怎么说?”
“我们完全可以藉此名义,在邯郸以陛下的名义发詔,说是视察边防后有旨意下达。扶苏绝不会怀疑。”
李斯沉默片刻,终於道:“赵君,此事我再问你一遍。关於矫詔这件事……”
“一旦事情败露,你我都是诛灭三族的大罪……”
“丞相不必担忧,符璽在我手中,詔书由我起草,车队的宦官侍卫也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们到了邯郸,以陛下的名义发出詔书,谁敢质疑?谁能质疑?”
“扶苏在边疆,收到詔书后,以他的性格,必然会束手就擒。蒙恬虽然老谋深算,但军中將士家小都在关中,他们只认詔书不认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要扶苏被擒,蒙恬就失去了根基,翻不起任何浪花。”
李斯一阵沉默。
他在脑中过了一遍整个计划,寻找可能的破绽。
確实,赵高说的有道理。符璽在赵高手中,詔书也能做到天衣无缝。只要他们两个不出卖对方,这件事就不会败露。
“那陛下的其他子嗣呢?”李斯突然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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