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双树共生,新芽萌发(1/2)
念乡树长得很快。
快得让人惊讶。
种下去的第一天,它长出了两片叶子。
第二天,四片。
第三天,八片。
第五天,已经有一尺来高,十几片叶子了。
那些叶子,和归宗树的叶子不一样。
归宗树的叶子是银色的纹路,橙色的光。
念乡树的叶子是金色的纹路,金色的光。
两种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祭坛。
照亮了每一个经过的人。
北辰月每天都会来树下坐一会儿。
浇水,说话,看它长。
她不知道这棵树会长成什么样。
不知道它会不会开花。
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
但她知道,这是那个老人留给她的。
是那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希望。
她要守著它。
就像歷代守灯人守著归宗树一样。
周念远每天陪著她。
他们並肩坐在树下。
望著那两棵树。
望著那些叶子。
望著这片永远有光的土地。
“念远哥。”北辰月忽然开口。
周念远转头看她。
“嗯?”
北辰月没有看他。
她只是望著那棵念乡树。
望著那些金色的叶子。
“你说,它会长到多大?”
周念远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但肯定会很大。”
“和归宗树一样大。”
北辰月点点头。
她靠在他肩上。
周念远没有动。
他只是让她靠著。
望著那两棵树。
望著那些光。
远处,陈念归坐在石屋门口。
他端著那口石碗。
碗里没有水。
但他还是端著。
习惯了。
他身边,坐著星回。
她也老了。
头髮全白,背微微佝僂。
但她还坐著。
陪著他。
他们望著祭坛的方向。
望著那两棵树。
望著树下那两个年轻人。
陈念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和他太爷爷陈归来一模一样。
“又一个。”他说。
星回也笑了。
和她娘星望一模一样。
“又一个。”她说。
菜地边。
陈石头已经不在了。
他儿子陈念生也不在了。
现在蹲在地头的,是陈念生的儿子。
叫陈守望。
守望的守,希望的望。
陈守望蹲在那里,望著那些菜苗。
他身边,蹲著他的儿子。
才七八岁,叫陈新生。
新生的新,生命的生。
陈新生也学著爹的样子,蹲著,看那些菜苗。
“爹,”他问,“这些菜,谁种的?”
陈守望想了想。
“你太爷爷的太爷爷,”他说,“叫陈大壮。”
“种了三万年。”
陈新生愣住了。
三万年?
陈守望点头。
“三万年。”他说。
“他等到了花开。”
“等到了所有人回来。”
“等到了俺们。”
陈新生望著那些菜苗。
望著那些嫩嫩的、绿得发亮的叶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守下去。
守这片地。
守这些菜。
守太爷爷留下的东西。
“爹,”他说,“俺也会守的。”
陈守望转头看著他。
看著这个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儿子。
他笑了。
那笑容很憨,很傻。
和他太爷爷陈大壮一模一样。
“好。”他说。
井边。
阿慈的女儿还站在那里。
永远七八岁。
永远长不大。
但她还站著。
还提著水桶。
还等著那些孩子来打水。
那些孩子,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一代一代。
阿慈的女儿,永远站在那里。
等著他们。
她望著祭坛的方向。
望著那两棵树。
望著树下那两个年轻人。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亮。
和她娘阿慈当年一模一样。
“又一个。”她轻声说。
天枢峰顶。
陈归来已经不在了。
他儿子陈念归,也不在峰顶了。
他坐在石屋门口。
端著碗。
望著这边。
峰顶上,站著另一个人。
是陈念归的儿子。
叫陈念峰。
怀念的念,山峰的峰。
陈念峰站在那里。
望著那个“归”字。
望著那道光。
他身边,站著他儿子。
叫陈守望——和菜地边那个陈守望同名不同人。
陈守望也望著那个字。
“爹,”他问,“这个字,谁刻的?”
陈念峰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但俺太爷爷的太爷爷,守了这个字三百年。”
“俺太爷爷守了三百年。”
“俺爷爷守了三百年。”
“俺守了三百年。”
“现在轮到你了。”
陈守望望著那个字。
望著那金色的笔画。
望著那道光。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守下去。
守三百年。
守三万年。
守到花开的那一天。
“爹,”他说,“俺会守的。”
陈念峰笑了。
那笑容很憨,很傻。
和他太爷爷陈二狗一模一样。
“好。”他说。
禁地碑前。
星回已经不在了。
她坐在石屋门口。
陪著陈念归。
禁地碑前,站著另一个人。
是星回的女儿。
叫星念归。
念想的念,归来的归。
星念归站在碑前,教孩子们认字。
孩子们围成一圈,坐在草地上。
星念归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
“这个字,念『归』。”她说。
孩子们跟著念。
“归——”
“这个字,念『家』。”
“家——”
“这个字,念『等』。”
“等——”
有个孩子举手。
“星念归姑姑,为什么每天都学这些字?”
星念归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和她娘星回一模一样。
“因为这几个字,”她说,“是俺们最熟悉的。”
“是俺们等了三万七千年,才学会的字。”
“是你太奶奶的太奶奶的太奶奶,教给俺的。”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他记住了。
归,家,等。
归家的等。
等归的家。
星念归望著祭坛的方向。
望著那两棵树。
望著树下那两个年轻人。
她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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