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斩(2/2)
折其野性,磨其锐气,断其妄念,恩威並施,方是御下之道。
『就像熬鹰。』
她默默想著。
...
战场中,李昭垣盯著那个將自己死死锁定的黑球,脑中瞬息闪过八个字:
御守於攻,寓攻於守?
『不、不对。』
『这是质量上的差异,面对这种绝对的力量,怎么守?怎么攻?』
引导?转化?布阵?收网?
他忽然觉得头有些发热。
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烧。
第一次经歷如此高强度的战斗,让体內磅礴的灵机在经络里疯狂乱窜,像无头苍蝇。
但又因为“思考”这个行为,它们被一股脑匯聚到额头。
越来越烫。
血管在跳,太阳穴突突地响,眼前开始发花,鹿蜀口中那个黑球在视野里扭曲变形。
『我发病了?』
他感觉这就像是创伤后遗症突然发作。
灵机在脑子里疯狂旋转,每转一圈,就汹涌一分。
它们不再温顺流淌,而是咆哮奔涌,撞开一条条陌生的经络路径。
头要炸了。
真的。
李昭垣咬紧牙关,牙齦渗出血腥味,他仿佛感觉额头那块骨头在发烫,在变薄,在——
“咔。”
一声脆响。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脑子里响的。
像什么东西被打开。
体內澎湃的灵机在衝过额头后,又如洪水般沿著筋脉疯狂涌向指尖,重新涌出十根牵丝线。
线骤然明亮。
从湛蓝、到幽蓝,最后演变成一种近乎刺眼的炽白。
十根牵丝线不再柔韧,而是绷直、凝实!
几乎要融成一柄长剑。
嗡!
鹿蜀口中的黑球轰然射出!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枯萎,地面犁出焦黑沟壑。
李昭垣依旧没退。
他抬手,顺从心意控制这道炽白光线如剑下划,不是挡,不是卸,是——
斩!
最简单的动作,最笔直的路线。
十线合一,化作一柄数米长的炽白光刃。
在黑球飞至半途时,一斩而过。
没有声音。
黑球在空中溃散,化作漫天灰烬。
鹿蜀的身躯同时化成两半,眼中碧火缓缓熄灭,庞大身躯轰然倒下。
李昭垣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掌间光刃在接触地面前就化作飞萤般散乱的光点,消失在空气里。
他额头滚烫,全身都在轻微颤抖。
一种陌生的空虚感从体內升起,不是灵机耗尽,而是额头处某种屏障消失了。
他能感觉到,现在只要他想,灵机就能以原先数十倍的容量如洪水般从指尖涌出。
少年回味著那感觉。
畅快。
岩壁上,赵玉牒静立片刻,跳了下来。
她看了看鹿蜀的尸体,又看了看李昭垣还在发光的额头。
半晌后才开口。
“你...”
“你开了灵窍?”
没等少年开口,她语气恍惚,却异常篤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开了灵窍...”
“正经十二脉中,最难开启的灵窍之一,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