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最后的家底(1/2)
祖大寿点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得意:
“叫刘焰成。当年在登州,他才十六七岁,跟著葡萄牙人学打銃、操炮,一学就会,打銃百步穿杨。后来孔有德叛乱,他跑到爹营里来投军,爹见他是个好苗子,又是孤儿无依,就收在身边当义子。”
顿了顿,他继续道:
“那孩子如今二十七了,在火器营里待了整整十年。他手底下那批銃手,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装填快,打得准,临阵不慌。”
祖泽淳追问:“实战能力如何?跟八旗交过手没有?”
祖大寿道:
“怎么没交过?前年清军趁著夜色摸到锦州城下,架著云梯想偷袭。焰成带著三百銃手守在城头,等他们爬到半截,一轮齐射打下去,云梯上的人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掉。连著打退三波偷袭,城下躺了百十具尸体……”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那还是用的鸟銃。你要是真能弄出你说的那种新銃,让他带著,守城野战,都是一把好手。”
祖泽淳点点头,心里却暗暗琢磨——父亲说的未必全信,当统帅的夸自己的兵將,总免不了添油加醋。
祖大寿又道:
“而且焰成这孩子,话不多,办事稳当。不喝酒,不赌钱,就知道练兵,用起来很踏实。”
“哦。”
祖泽淳把“刘焰成”这个名字牢牢记下,接著话锋一转,“那长矛手呢?”
祖大寿道:
“长矛手更不用找別人,咱们祖家的长矛兵,不是爹夸口,九镇边军里头,不敢说第一,也是数得著的。”
祖泽淳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祖大寿继续道:
“带长矛兵的人,叫向黑虎。”
顿了顿,他的语气变了,多了几分郑重:
“他跟別人不一样。原是秦良玉秦老將军的人。”
“白杆兵?”
祖大寿点头:
“对。天启元年浑河血战,秦邦屏带著三千白杆兵渡河,硬刚八旗铁骑。那一仗,白杆兵杀得八旗死伤三千多人,连参將、游击都活捉了好几个。”
说到这儿,他嘆了口气,“后来八旗援军赶到,又用炮轰,秦邦屏战死,两千多人埋在了浑河边,而向黑虎是突围出来的残兵之一。”
祖泽淳心头一震——白杆兵,浑河血战,这是明末步战最能打的传说。
祖大寿继续道:
“后来秦良玉带著剩下的白杆兵北上镇守榆关,爹那会儿在关寧军,和秦老將军见过面。爹跟她说,我也想练一支能硬刚骑兵的长矛兵,能不能给我几个人?”
祖泽淳问:“她给了?”
祖大寿笑了笑:
“秦老將军说,浑河一战,她兄长死在八旗手里,这辈子跟满洲人不共戴天。有人能替白杆兵把长矛阵传下去,替她兄长报仇,她求之不得。就给了爹几个好手,如今其他人都战死了……”
他看著儿子,眼神里带著几分伤感:
“只剩下向黑虎。他在白杆兵待了四年,从十七岁就跟秦邦屏打仗。浑河那一仗就是他带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所以咱家的一千长矛兵,都是他用白杆兵的战法练出来的。不是爹夸口,同等数量的满洲骑兵,都冲不垮咱家的长矛阵。”
祖泽淳听完,心里对向黑虎多了几分敬重。
二十年前就能杀出八旗重围的人,能力应该不会差。
“向黑虎今年多大?”
“四十二了。身子骨很结实,人也忠诚,只是……”
“只是什么?”
祖大寿迟疑片刻,苦笑说道:
“这些土家汉子,在战场上悍不畏死,每次都衝杀在前,所以六个人到如今只剩下他一个。战场上驍勇,战场外也是驴脾气……”
说到这儿,有些欲言又止。
“爹怕我降不住他?”
未等祖大寿回復,祖泽淳接著道:
“没点脾气也成不了沙场悍將,未来火龙营的长矛兵就需要他这个劲头,只要忠义二字在,儿子就有办法驯服他。”
“对他一定要恩威並施。”
祖泽淳点点头,上一世作为王牌特工,他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
“那骑兵呢?”
他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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