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啊(1/2)
三月的羊城还带著料峭的春寒,省体委田径队的办公室里,几份文件摊在桌面上,最上头那一封,是从香江寄回来的信。
信封上的字跡刚劲有力,一看便知——是袁国强写来的。
作为当下国內百米,二百米双料全国纪录保持者,袁国强在粤省队,乃至整个中国田径界的分量都不言而喻。
他前年在东京亚锦赛上拉伤大腿,之后反反覆覆近一年半,省內,bj的几家运动医学机构都看过,专家会诊开了一次又一次,结论都大同小异:
旧伤太深,瘢痕形成。
难以彻底根治。
只能控制。
不能根除。
要不就是带伤上阵再拼一把。
要不然就是渐渐退居二线。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的职业生涯寿命,还有职业生涯的高度,都不被看好。
也正是因为这份实在没办法,再加上国家体育总局早把重心压在了1982年新德里亚运会和1984年洛杉磯奥运会两大任务上,今年1981年的东京亚锦赛本就属於“不重点投入,可练兵可放弃”的边缘赛事。
省队和国家队几番商量,才最终鬆口,同意让袁国强去香江那边“休养调整”。
说是休养,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多半是出去散心,熬到年纪慢慢退下来。
或者最后不管身体,再冲一把亚运会。
反正今年是不用指望了。
所以当信拆开,第一行字落入眼帘时,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袁国强在信里写得很平静,却句句扎眼:
“敬告各位领导,腿伤已明显好转,旧伤发紧,刺痛感基本消失,近期已可进行正常加速跑训练,无不適反应,恢復情况远超预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分管田径的副主任,手里的钢笔顿在纸上,眉头一下子皱紧。
“……好转?”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像是没看懂:“能正常加速跑了?”
旁边的助理教练也凑过来看,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他那伤在帝都,魔都都看过,专家不是说……很难彻底好吗?去香江才不到一个月,就好转了?”
震惊,是第一反应。
袁国强是谁?
是他们一手带出来的飞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是粤省田径的脸面,是国內短跑的头一號。
他的腿伤拖了一年半,什么办法没用过?
按摩,针灸,药酒,理疗,静养,减量……能试的全试遍了,每次都是好个三五天,一上强度立刻打回原形。
去香江,一开始大家只当是找个地方体面养伤,谁也没真指望能练出什么名堂。
现在信里却说——
恢復顺利,能加速跑了?
“太突然了……”
有人低声道:“要是真能恢復,那可是大事啊。”
震惊之后,是本能的怀疑。
信很快被送到了省队医疗组和几位长期跟队的资深运动医学医师手里。
几个人把袁国强信里描述的症状,恢復过程,训练强度反覆看了三四遍,又翻出他之前在国內的所有病歷,检查记录,伤情诊断,对著比对。
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不可能。”
医疗组组长看完,把病歷往桌上一放,语气非常肯定:“他这种膕绳肌陈旧性拉伤,伴瘢痕化,拖了一年半,在我们国內是公认的疑难伤。帝都三零一,北体大的专家都看过,结论一致,只能缓解,无法根治,高强度一衝就復发。”
另一位医师也点头:“我们不是不希望他好,是从医学上讲,这种陈旧性损伤,短短三四周就出现实质性好转,不符合病理规律。瘢痕组织不是几天就能化开的,肌肉功能也不是说恢復就能恢復的。”
“难道是香江那边……能有比帝魔都更好的条件?”有人小声问。
“就算是有,也不可能给一个运动员看呀。那边我知道,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所有的人都只认钱才是,按照报告来看,他去香江后几乎就没有离开过那边的训练基地。”
“既然这样,那怎么可能呢。”
“所以……”
“如果只是在训练基地內训练,就慢慢的恢復了,我认为绝无可能。”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
1981年,內地人对香江的印象更多是商业繁华,可不是什么运动医学圣地。
在他们的认知里:
国內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的伤,去香江“休养”一个月就能好?
这不合逻辑,更不符合常识。
专业人士的结论非常统一:
袁国强信中所说的“伤病恢復顺利”,在医学上不成立,现实中不可能发生。
就算去苏联都不太可能。
毕竟现在很多东西都是学的苏联的。
除非去美国,也许有点可能。
但是他也没有出国,也没有去美国呀,而且现在想去美国可不那么容易。
你又不是华裔。
判断一定,办公室里那股刚刚升起的震动与期待,一点点冷了下去。
大家心里慢慢浮出了同一个答案。
运动员嘛,尤其是袁国强这种要强,要面子,拼了一辈子的运动员。
报喜不报忧,是习惯。
硬撑,是本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