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民国四公子(1/2)
这一日,又是礼拜六。
《礼拜六》杂誌之所以得这个名字,本就是因为它是周刊,固定在每周六发行新刊。
再加上周三时,编辑部顶不住读者的疯狂催更,专为《烟雨濛濛》发了一期增刊,到今日发行的正刊,更是直接把《烟雨濛濛》挪到了刊首的黄金位置。
短短七天,《烟雨濛濛》就连载了三期,剧情也推到了关键处:依萍本是抱著搅黄如萍婚事的心思接近何书桓,却在步步算计里,偏偏动了真心,坠入了爱河。
陈华隱最懂读者爱看什么,工业糖精不要钱似的往文里撒,那些拉扯、试探、口是心非的曖昧,对还没进化出“抗糖”体质的民国读者来说,吸引力简直是降维打击。
一时间,整个上海,但凡认得几个字的太太小姐、青年学生,几乎人人都在聊依萍和书桓的感情走向,连小报都跟著凑热闹,夸张地形容这是“沪上纸贵”。
当然,骂声也没断过。不少学生家长告状,说家里原本乖巧听话的女儿,看完小说竟变得叛逆不服管了;学校的老师也反映,有学生学著陆依萍“把爱情当武器”,去跟闹矛盾的同学较劲;文化界的守旧派更是直接把这篇小说斥为“教坏青年的文化毒草”。
可处在舆论风口浪尖的陈华隱,反倒落得个难得的清閒。
《烟雨濛濛》的全稿,他前一天就已经写完,悉数交到了《礼拜六》编辑部;稿费也按超出约定的千字三元结算清楚,厚厚一摞银元揣进了兜里,实打实落袋为安。
外面的人是捧是骂,都与他陈华隱不再有什么关係。就算有个別尤其不理智的读者,想要寄刀片打闷棍什么的,那这部小说的作者也是吴二不是?以他的战斗力想必是能应付得过来的。
此刻,陈华隱的书桌上,摊著厚厚一沓报纸,不仅有上海本地的《申报》《时事新报》《晶报》,还有北平、广州、武汉等各大城市的报刊。
这些都是他借著商务印书馆编辑的身份,从馆里资料室借来的,不然单是买这些报纸,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在民国,读书看报把人看穷了,从来都不是玩笑话。
之所以要借这些报纸来看,自然是为了了解眼下的时局。
其实他早该这么做了。这些日子,他在上海滩求职、写稿、安家,看著是岁月静好,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民国从来就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年代,而是彻头彻尾的乱世,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那种。
什么军阀混战、兵荒马乱,就压根没停过。
可在报纸堆里翻了一下午,他才发现,真实的歷史,和他记忆里课本上的章节,偏差远比想像的要大。
辛亥革命成功已经过去了十年,袁世凯死了也有五年了。按课本上的脉络,接下来就该是第一次国共合作、国民革命军北伐所向披靡。
可现实是,从 1916年袁世凯驾崩,到 1926年北伐军出师,中间还有整整十年,这天下,依旧在北洋政府的手里。
而在眼下的1921年,北京政府名义上的大总统是徐世昌,可实权,早就被张作霖的奉系、曹錕吴佩孚的直系瓜分乾净了,两派为了地盘和利益,明爭暗斗,就没消停过。
前一年直皖战爭里落败的皖系,也没彻底退出歷史舞台,依旧盘踞在浙江、淞沪一带。
至於孙中山先生,此刻正在广州另立政府,和两广的旧军阀打得有来有回。
外面的局势纷纷扰扰,可把眼光收回到上海这一隅,反倒简单了。
如今能勉强当得起『上海皇帝』这样的称號的,只有浙江督军卢永祥一人。当然他肯定管不到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那些洋大人头上。但作为皖系最后一支实力派,靠上海的关税、鸦片税、工商业税收养兵,直奉两派还真拿他没啥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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