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厚顏无耻之人(1/2)
“陈先生,你如今排面也是不小了,竟然与这么多大人物同在一个会上。”
陆小曼果然如约到宝山里接到了陈华隱,还与他並肩进场,当下对陈华隱取笑道。
她此时一身月白色改良旗袍,手里捏著同色系的真丝手包,很轻易地就成为场上人目光的聚焦点之一。
“哪些大人物?”陈华隱眨巴眨巴眼睛,顺著她的目光扫过全场,见她满脸惊异的样子,隨即很无辜地问道,“我应该认识他们吗?”
“呀!你还真是……”陆小曼確认了陈华隱的眼神,发现他是真的不认得这些人,不由得摇头失笑,还是认真地凑在他耳边解释道,“你没听过《光宣诗坛点將录》吗?喏,那不就是宋江和卢俊义?”
陈华隱微微頷首,他前世也听过这劳什子《光宣诗坛点將录》,是文人汪辟疆在 1919年照著《水滸传》一百单八將的座次,给光绪、宣统两朝的旧体诗人排的號。
这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前有明末《东林点將录》,清中期舒位也搞过《乾嘉诗坛点將录》,说到底,不过是文人圈子里公信力高些的野榜罢了。
“嗯,那天魁星呼保义宋江,想必就是陈散原了吧?玉麒麟卢俊义又是谁?”
陈华隱前世也是读过几本清诗集子的,但对这些人吧实在没几个能留下印象。
陈散原便是陈三立,这陈华隱还是清楚的。钱钟书在《围城》里,都要借董斜川之口,吹捧他“这五六百年来,算他最高”,还凑出个“陵谷山原”的名头,把他和杜甫、李商隱並列,连苏东坡都还“差一些”。
当然,放在后世他的名气估计还没有儿子陈寅恪大。
“玉麒麟是郑孝胥郑海藏......”听得陆小曼解释,陈华隱“哦”了一句,这个大汉奸他也知道。
坦白说,单论诗词技法上的造诣,陈三立也好,郑孝胥也罢,確实算得上登峰造极。如陈“藏舟夜半负之去,摇兀江湖便可怜”或是郑“春山渐绿荒烟外,野水偏明落照前”这样的句子,確实堪称精妙绝伦。
纯粹以诗论诗,有清一代,陈三立稳进top10,郑孝胥也是top20的有力竞爭者。
若放在太平时节,这些人倒也无愧於中华文化的瑰宝,可这是 1921年!
山河破碎,民生凋敝,外有列强环伺,內有军阀混战,底层百姓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些人却守著前清遗老的名头,抱著復辟的幻梦,躲在租界里吟风弄月。
这样的人又如何能教陈华隱瞧得起呢?要让他把所谓的诗品和人品、民族立场分开来看,那与后世拋开事实不谈的小仙女又有什么区別?
他正暗自思忖,忽然听见全场的交谈声都低了下去,不由得抬眼望去,奇道:“芥川先生都来了,今日的主宾位置怎么还空著?”
话音刚落,就见一行人簇拥著一个鬚髮花白、身著锦缎长衫的老者走了进来。这次倒是不用陆小曼介绍了。
嚯!大名鼎鼎的康南海,康有为!上过初中歷史的都知道他,照片在歷史书上摆著呢。
说实话,后世歷史课本上基本还是把他当正面人物来讲,那是给他留面子了。
事实上,此君对復辟的执念同样到了一个相当魔怔的程度,早几年的张勋復辟就是他在背后鼓动的。
到眼下的1921年乾脆已经到了臭名昭著的地步,连弟子梁启超都忍不住痛斥其为“非贪黷无厌之武夫,即大言不惭之书生。”
再加上此君还纳了一个小40岁的神户少女做四姨太,今日会出现在此也就不足为奇了!
既然人都来齐了,大家少不得寒暄几句。
很快陈华隱便发现自己在这个会上显得格格不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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