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红楼之爭(1/2)
茅盾的话音落下,陈华隱瞬间恍然。
原来这就是后世红学史上,索隱派与考据派相爭近百年的源头所在。
他没想到自己竟也有机会参与到这次著名的“胡蔡之爭”中来。
要说胡適之这个人吧,最擅长的就是在一个全新的领域里,抢先站住一个开创性的位置,顺理成章地混一个“某某领域开创者”“先行者”的名头,之后便不再深入挖掘,从此再无建树。
不得不承认,此君对於学术研究的嗅觉確实是相当敏锐的,奈何其本人却志不在此,对於认真搞学术研究的兴趣,怕是还没有坐在牌桌上打几圈麻將来得大。
很显然,胡適给自己的定位更倾向於社会活动家,当然他搞社会活动也没搞明白,也难怪在后世风评不佳。
蔡元培则是反过来,其本人倒是对学术研究颇有热忱,但无论是在当时还是后世,人们还是习惯於將他归於教育界官僚一类的人物。
总而言之,这两位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学术水平未必多高,但影响力一定够大。
如今两人各自呼朋唤友,扯旗吶喊,就著一部《红楼梦》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当真是火星撞地球,针尖对麦芒,哪怕是陈华隱这个本不相干的旁观者,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兴趣来。
“那么如今是谁占上风了?”陈华隱不无好奇地问道。
“自然是胡適之,呵呵。”茅盾倒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胡適之的不感冒。
对此陈华隱倒是不太意外,要知道,自1919年胡適发表《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就与陈独秀茅盾等主张以革命与主义解决问题的革命派產生了根本性分歧。
早些时候,胡適到访商务印书馆,茅盾就指控其是为了“遥控编译所、物色党羽”。成见之深,可见一斑。
陈华隱笑了笑,又问道:“那雁冰兄对这场索隱与考据之爭,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论方法上我还是赞同胡適之多一些。”茅盾放下茶缸,语气坦诚,“蔡先生的索隱,说到底还是跳不出清儒评点小说的老路子,猜笨谜一样把书中人物往歷史人物身上套,终究是落了下乘。”
这当然是大实话,就蔡元培的《石头记索隱》里面的诸多观点,在陈华隱看来,实在是不值得一辩的。
他將书中的人物与歷史人物强行绑定,说贾宝玉就是顺治皇帝,林黛玉就是朱彝尊,薛宝釵就是高士奇,甚至连通灵宝玉都能附会成传国玉璽。
也难怪別人称他的研究为“猜笨迷”,別说说服专业的学者,就连普通的读者,也难以真正信服。
陈华隱却隱约领会到茅盾话里的意思,当即试探性问道:“雁冰兄似乎对胡適之的结论也不是很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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