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坊间传闻（1/2）

南京城外围，晚秋时候。

今夜无月，灰濛濛的天空却被道道撕裂夜幕，金中带赤的钢龙照得鬼影幢幢。

火车，进站了。

冷风打著转绕过火车站台的黄铜走廊，如调皮的孩童专指著行人的衣缝钻，叫来往的路人都不由得裹紧了棉袄。

咔嚓，轰！

机叩咬合声响起，火车底部的金色火焰熄灭，悬浮在空中的车身缓缓降落，整个车厢瀰漫著薄雾与冷却液的淡淡臭味。

扒著顶端的扶手，忍受著车厢內人潮的拥挤，程亮捂住口鼻，裹紧了身上的灰黑色大衣。

“三等舱就是这点不好，太臭了。”

“算了盆友，一钱银子，要什么锅盔啦。”

周围一个留著厚重络腮鬍，有著浓厚口音的中年男人笑著劝解。

“大地方就是好，我们那块別说火车了，游船都难看见啦。”

程亮皱眉，抱拳施礼。

“敢问兄台何地人士，怎和...”

“我苏丹的啦。不过，现在应该叫『大食都护府』啦。”

程亮撇了撇嘴角，不愿多言，將大衣裹得更紧了一些。

心里暗道。

妈的，原来是蛮夷。

踏出站台，程亮还没站稳，官兵呼呼的鞭子就破空打来。

——啪！

“三等的！向南门走，越线格杀勿论！別不长眼！”

——啪！

又一道鞭子擦过程亮的脸皮，流露出一道血痕，还没反应，鞭子就直衝向身后那络腮鬍子的蛮夷，激起了杀猪般吃痛的叫唤。

捂著伤口。

程亮却在后怕的同时竟意外有种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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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余光看著身后那哭喊著的络腮鬍，他心中暗暗道。

“谁叫你是蛮夷，活该！”

脚下黄铜冰冷的触感透过靴底袭向脚跟，程亮深呼口气，赶紧隨著人流向南门出口涌去。

夜已深，黑压压的人流遵照著路径无声前行，好似在进行某种別样的巡礼。

阵阵白气隨著人们的呼吸涌上天空，在头顶刺眼白光的照耀下，显得站台的露天通道如同梦境般不真实，像极了程亮现在的心绪。

他不敢相信自己因为一个传闻就来到了南京。

“南京城西南方向，有家只在拂晓两个时辰內开张的店铺，你若想解决身上的难题，那找他是再合適不过了。”

嘆了口气，程亮將身上的大衣裹得更紧了些。

自己真是被逼上绝路了，竟然相信这样的坊间传闻，可是...

怀中那冰冷的触感仍实实在在的传来。

摇了摇头，程亮抓紧了出站的步伐。

一二等座能够直接进城，而三四等座就要从南门出去，绕回城墙外，经过检测才能入城。

“说是防备侠客，笑话，我要是侠客，哪用和老鼠挤一块？去头等舱，隨便杀个人不是高官就是权贵，还能白嫖顿饭，岂不...”

——轰！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说词，远处的头等舱忽地掀起了冲天的爆炸！

一节车厢冒著黑烟，直直地飞向高空，然后在程亮呆滯的眼神中——轰然落地。

——轰！

站台瞬间炸锅，头等舱区域的防御法术光幕接连亮起，將爆炸和后续的战斗余波限制在一定范围，但恐慌已如瘟疫般在乘客中蔓延。

一时间，爆炸声，惨叫声，火枪回击的呼喊声不绝於耳。

“操，真玩命啊！”

程亮感到了怀中灼热的触感，听到了官兵大声疾呼。

“侠客！敲响警报！侠...”

程亮听不见更多的声音了，胸膛愈发灼热，一道声音与他脑海中越来越大，好似洪钟的迴响！

“別....”

【行侠！行侠！行侠！】

咬破舌尖，程亮这才恢復清醒，他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大衣被刮破也不在乎，连连向出口奔去！

“让一让！让一让！”

拼命的扒开人群，程亮可不想卷进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件。

再说，火车都被炸了！这是我能掺和的事情吗！？

撞开道路，闯过关卡。

等到將那火车站甩身后，听不见那战场的声响后。

他怀中那灼热的触感才忽地变得冰冷。

程亮喘著粗气，將大衣解开，一把收於鞘中也叫人看了眼角刺痛的宝剑赫然显露。

要不是自己刚才果断，怕不是已经被控制衝进阵里，变成枪下亡魂了。

越想越气，程亮將这宝剑丟进泥地，边踩边骂，好似想將这些天以来的憋屈一股脑倾泻。

“妈的！妈的！狗屁侠客，死了还不安生，你去找那个炸火车的啊，缠上我一个二流骗子算什么本事！操！”

一阵寒风袭来，程亮赶紧又把大衣繫上，可脚掌刚离开宝剑。

剑身又瞬移般出现在他怀中。

“唉！”

重重嘆了口气，程亮认命般向著城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