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同名旧巷(2/2)
“別碰她!”影兽喊道,“她是我的『主容器』,你碰到她,会被我的影子同化的!”
女人的脸在痛苦中扭曲,一半是苏晴的倔强,一半是陌生的狰狞。“林砚……碎镜片……刺向槐树……”她断断续续地喊著,声音越来越弱。
林砚看向老槐树。树身上的疤正在渗出血一样的黏液,顺著树干往下流,在地面匯成一滩黑色的水洼,水洼里映出的,正是1998年那面破镜子的模样。
他突然明白了。这棵老槐树,就是影兽的新容器;树疤里的镜面,就是连接镜像世界的裂缝。苏晴让他用碎镜片刺向槐树,是想彻底摧毁影兽的本体。
“你敢!”影兽嘶吼著扑过来,周身的黑影像鞭子一样抽向林砚。
林砚侧身躲开,同时將碎镜片狠狠刺向树疤。
“噗嗤!”
镜片没入树身的瞬间,老槐树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树干剧烈地摇晃起来,树疤里的黏液喷涌而出,溅了林砚一身。那些黑色的黏液落在皮肤上,像冰一样刺骨,他手背上的小太阳印记却变得滚烫,仿佛在和黏液对抗。
影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些缠绕在它身上的小影子纷纷脱落,像被风吹散的墨汁。林砚看到其中一个影子落在地上,慢慢凝聚成苏明的模样,少年惊恐地看著四周,然后朝他跑来:“哥!我姐她……”
“苏晴!”林砚转头看向女人。她已经停止了抽搐,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手背上的小太阳印记正在慢慢变淡。
“她没事。”影兽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要消散在风里,“主容器一旦脱离,影兽就会失去力量……但你们也別想好过。镜像世界的裂缝不会消失,每过二十五年,就会有新的影兽出现……你们的后代,还会重复这场游戏……”
话音未落,影兽彻底消失了。老槐树停止了摇晃,树疤里的镜面也慢慢隱去,只留下一个普通的、丑陋的树瘤。
林砚衝到女人身边,把她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呼吸微弱,但还有心跳。“苏晴,醒醒。”他轻轻拍著她的脸。
女人缓缓睁开眼,看到林砚时,虚弱地笑了笑,左边的酒窝先浮现出来,带著点熟悉的憨气。“林砚……我没骗你吧……”
“没骗我。”林砚的眼眶一热,“你说的都对。”
苏明跑过来,看著苏晴苍白的脸,眼泪掉了下来:“姐,对不起,我不该好奇镜子里的世界……”
“傻小子。”苏晴抬手,想摸摸弟弟的头,却没力气抬起。林砚握住她的手,放在苏明的头上。
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终於有了老槐树的涩味,和记忆里的槐树巷一模一样。
林砚低头,看到自己手背上的小太阳印记还在,只是顏色淡了很多。他想起怀表最后那句刻字——“原生印记从未消失,它在你最在乎的人心里”。
他把苏晴抱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號码,林砚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带著灶膛烟火气的笑声,是母亲的声音:“小砚,红薯蒸好了,回家吃啊。”
林砚猛地抬头,看向巷子口。阳光里,站著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手背上有块明显的烫伤疤,正朝他笑著挥手。
是真的母亲。
林砚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他抱著苏晴,对母亲用力点头:“妈,我们马上回家。”
手机从口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亮著,显示著通话界面,而手机背面贴著的,是张泛黄的照片——1998年,槐树巷口,七岁的林砚和八岁的苏晴手拉手站在破镜子前,笑得露出豁牙。
照片的角落,有行用铅笔写的小字:“二十五年后,老地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