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红绸映影(2/2)
而照片堆中央,蹲著个小小的影子,正用爪子扒著张照片——是苏明昨天埋碎片时的样子,少年蹲在树下,“十七”趴在他脚边,银项圈的光落在碎片上,像颗小太阳。
“是『十七』的影子?”苏晴的声音有点发颤。
林砚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墙角,看见三花猫正缩在显影盘旁,对著镜子哈气,银项圈上的小月亮在镜中碎成一片光。而镜中的影子,比现实里的猫大了一圈,眼睛泛著绿光,像极了影兽的雏形。
“它在模仿『十七』。”林砚想起老李说的“影子会偷形”,“苏明埋碎片时,它跟著钻进去了,想借猫的样子靠近我们。”
镜中的影子突然弓起背,发出一声不似猫叫的嘶吼,猛地撞向镜面。“哗啦”一声,镜子裂开道缝,影子从缝里伸出只爪子,指甲泛著青黑,直扑苏晴脚边的照片。
“別碰它!”林砚拽著苏晴后退,顺手抓起桌上的显影液,往影子身上泼去。
“滋啦——”
影子发出悽厉的惨叫,被药水泼到的地方冒起白烟,像被灼伤的皮肤。显影灯突然亮起,红光中,林砚看清了影子的全貌——它的身体一半是猫形,一半是个模糊的少年影,正是苏明在暗室镜子里看到的那个。
“它把苏明的影子和猫的影子混在一起了。”苏晴指著影子的脖颈处,那里有个淡淡的银锁印记,“是苏明的银锁碎片,让它不敢完全现形。”
这时,暗室门被推开,老李举著相机站在门口,闪光灯“咔嚓”一声亮起。影子被强光刺得缩回镜子里,裂缝慢慢合上,只留下镜面上淡淡的爪痕。
“老法子还是管用。”老李收起相机,看著满地的照片笑了笑,“影子再凶,也怕被拍下来,怕被人记住它的样子。”
林砚捡起那张苏明埋碎片的照片,背面写著行小字,是老李的笔跡:“2023年10月16日,影余藏於猫身,幸有童心镇之。”
回到婚礼现场时,晓梅正给母亲戴头花,两人笑得眉眼弯弯。苏明举著块喜糖逗“十七”,猫爪拍打著糖纸,发出清脆的响声。老槐树上的红绸在风里飘著,映得树疤处的影子暖暖的,像块红胎记。
老李举著相机四处拍,镜头里,孩子们抢著吃喜糖,街坊们聊著家常,林砚和苏晴靠在槐树下,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银鐲子和怀表链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
“这张好。”老李把相机递给林砚看,照片里,红绸的影子落在两人脚下,像颗歪歪扭扭的爱心,“比暗室里的老照片亮堂多了。”
林砚看著照片,突然明白,所谓的神秘感,从来不是藏在暗室里的影子,而是寻常日子里那些没说破的牵掛——是老李镜头下的守护,是“十七”项圈上的光,是红绸映在树疤上的暖,是每个人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叫做“希望”的火星。
仪式结束时,张奶奶给每个人分了块喜糖。林砚把糖纸剥开,塞进苏晴嘴里,甜意漫开的瞬间,他看见老槐树的叶子上,还沾著点红绸的碎屑,像谁不小心落下的,关於幸福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