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红绸映影(1/2)
晓梅婚礼当天,天刚蒙蒙亮,槐树巷就飘起了煮饺子的香气。张奶奶穿著簇新的蓝布褂子,站在17號院门口指挥街坊们掛红绸,嗓门亮得像敲锣:“东边那根枝椏!对,就掛那儿,能挡著点风!”
林砚踩著梯子往槐树上系灯笼,苏晴站在底下扶著梯腿,仰头时,发间的槐花绢花正好蹭到他的手背。“小心点,”她轻声说,“昨天雨刚停,梯子滑。”
“没事。”林砚低头笑,看到她手腕上的银鐲子——是苏阿姨的遗物,內侧刻著个“晴”字,“戴这个,比金的好看。”
苏晴刚要说话,就被一阵自行车铃鐺声打断。阿强驮著晓梅从巷口过来,新媳妇穿著苏晴改好的婚纱,裙摆扫过青石板路,沾了点清晨的露水,像落了层碎钻。“晴姐!林哥!”晓梅掀起头纱笑,“我妈说让你们当证婚人,上台说两句!”
母亲从屋里端著托盘出来,上面摆著四碗红枣莲子汤,热气腾腾的:“先喝点甜汤,沾沾喜气。晓梅啊,这婚纱改得合身不?我瞅著比昨天还好看。”
“合身!”晓梅抿了口汤,眼睛亮晶晶的,“我二舅说要给婚纱拍组特写,放影楼当样片,说这叫『老物件新故事』。”
说话间,老李背著相机包走来,黑布罩著的镜头上別著朵小红花。“都准备好了?”他调试著焦距,镜头扫过老槐树时顿了顿,“这树今天精神,像刚洗过澡。”
林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老槐树的新枝上掛著红绸和灯笼,风一吹,红绸飘起来,在树疤处投下晃动的影子,像只展翅的蝴蝶——却比影兽的符號温柔得多。
婚礼仪式在院子里举行时,太阳刚爬过墙头。张爷爷的遗像摆在供桌中央,相框上繫著红绸,旁边放著他生前最爱喝的二锅头。晓梅给遗像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眼圈红了:“爷爷,您看,我嫁得很好。”
阿强牵著晓梅的手宣誓时,老李的相机“咔噠”响个不停。林砚作为证婚人上台,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苏明抱著“十七”蹲在槐树下,对著树疤说话,手指在地上画著小太阳。
“那小子在干嘛?”林砚碰了碰苏晴的胳膊。
“说要跟树疤里的『叔叔阿姨』说谢谢。”苏晴笑著摇头,“昨天他把银锁里的碎片埋在树下了,说这样影子就再也不敢来了。”
仪式进行到一半,老李突然拽了拽林砚的胳膊,往暗室的方向努了努嘴。暗室的黑布又敞著条缝,里面隱约有红光闪烁——是显影灯的顏色。
“去看看?”老李压低声音,镜头还在对著新人,“刚才好像看见有影子钻进去了。”
林砚点点头,借著去厨房拿喜糖的由头往便利店走。路过暗室窗下,听见里面传来“沙沙”声,像有人在翻照片。他刚要推门,就被一只手拉住——是苏晴,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我跟你一起。”她攥著他的手,掌心有点汗,“我妈说过,影子怕两个人的温度。”
两人推开暗室门的瞬间,显影灯突然灭了。黑暗里,只有相机的红灯还亮著,映出满地散落的照片——都是些老照片,有红星机械厂的厂房,有父亲和苏阿姨的合影,还有张1998年的槐树巷,破镜子前站著两个小小的身影,手拉手,笑得露出豁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