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跨江斩之,此为公信也!(2/2)
笮融见薛礼不从,在下方背著手冷笑不止:“那就怪不得我了,你城中不过数百人,其余皆是妇孺、童丁,又不思建防,待城破之时便不再容情。”
“薛相要考虑清楚,如今哪里会有援军?紧闭城门也是坐以待毙罢了!”
薛礼闻言在城门上沉默片刻,然后下令死守,他认为放笮融上来也是死,不如拖到天亮再看看情况,只可惜今夜明月悬於空中,正適合夜战,否则月黑风高,以暗箭伏之,说不定能先射死笮融!
俄顷,城下攻城之势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薛礼虽然惧怕,但却已无可退走之路。
坚守了不知多久,忽然多了一道喊杀之声。
城上守军遥望而去,自北面的江乘方向亮起了火把,而后是滚滚马蹄声从驰道冲了出来,速度飞快直撞入笮融的残阵之中,为首那人膀大腰圆、手持长矛,作战时吼声如雷,令敌惊惧。
而正因吼声易於辨认跟隨,身旁能聚几十骑共战,这一队骑兵足有数百人,人人著甲持矛,队中专门有人持火把引路,又有小队人马为轻甲装扮,身上带单刀,內著神色的劲装,为游侠宾客打扮。
如此砍杀了三四个来回,將笮融的兵马全部冲得七零八落。
笮融被一群宿卫簇拥著上马,向东逃去,离阵的十几骑立刻被那猛人发现,紧接著便是震天般的雷响:“笮融恶贼休走!!吾乃燕人张益德!奉吾兄徐州牧之命,斩你问罪!”
数声断喝之下,张飞再杀身前三人,一矛捅穿身前骑兵脖颈,硬拉韁绳调转马头,拍马直奔逃离的笮融而去。
隨后有人向薛礼告知,彭城之败为笮融之过,徐州牧不追究薛礼弃城之罪,待此事后,薛礼可再往徐州任职,但只能转任农耕之事,不去亦可。
城门上,薛礼逃得大难,忽然发觉后背已是冷汗直留,浸湿了衣背,脱力的坐倒在城头。
这边笮融向东亡命,心里震惊不已,为何徐州的兵马会从北面到来?他们不是刚下檄文,正在刘繇商量这件事吗?难道是假装檄文商议,其实轻骑南下直取我命?
完了完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中计了!!
笮融的心立刻悬了起来,他以为只需要防备刘繇,所以自己的那些部眾僧兵全部都去东面骗关夺城了,身边就两倍於秣陵城的人手,如何敌得过那个,那个谁呢。
他正在回想方才那人是谁。
便听见身后那催命的雷吼再次响起:“笮融恶贼休走,张益德在此!”
分明马蹄声尚远,可是这吼声却仿佛在耳边,嚇坏了笮融,连忙命身边的人前去抵挡阻拦,这才让那声音消停,可是过了不久,那吼声又復追来。
至此,笮融睚眥欲裂心欲迸出,心底里越发的恐惧。
“快拦住他!”
笮融每遇到自己的散兵,就大喊这句话,但是不知自己的军士是否还肯听令,根本摆脱不得,直到快天亮时,他耳边似乎仍有马蹄与雷声迴荡,不知不觉,他已和二三亲信逃到了长盪湖附近,精疲力尽、肚饿难当。
眼前仿佛都是乱花,隱约中从前方来了一队人马,他想也不想便要调转马头,但身后一箭射来,將他坐下宝马射翻,马匹口吐白沫將他摔倒在地。
笮融看著宝马力竭而死,自己也是浑身无力,恍惚间喃喃自语:“敢,敢射我的马,我定杀你全家。”
噠噠。
恍惚间,一匹马停在了身前,循著马首向后看去,见著一人英雄豪气,背弓持枪指向自己,笮融怒道:“你又是何人?”
“东莱人,太史慈,奉命荡平你浮屠教。”
笮融垂首倒下,受俘。
此时天亮,张飞刚好自远处策马缓行而来,太史慈朝他望去,两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相视一笑,已不需多问。
午时,朱皓行军在后,迎面有轻侦骑哨回来,带来了笮融身边两位副手的首级,还有一封书简。
“朱皓將军,太史队率今夜破关三处,斩杀笮融叛军八百余人,徐州別部司马张益德自江乘渡江而来,杀笮融叛军上千,援我秣陵之围。”
“现如今,笮融已被太史队率俘虏,押去徐州问罪,队率说,刘公恩情已还,当以笮融还当年孔北海、刘徐州招揽之恩,队率来时领乡勇二百,走时多一百余曲阿勇士相隨,乃义气所在,並非背叛。望刺史今后珍重。”
朱皓立於马背上,久久不能言。
后来他去到秣陵驻守之后,和左右讚嘆说:“听闻太史子义骑射无双、勇猛非常,却不得委以重任;而我因父威名满天下,被刘刺史错爱,今日他寻得明主而去,我亦为他开心。”
“日后,恐怕太史子义的名声,会与我父比肩也。”
后袁术遣孙賁领兵来援,欲占秣陵,却发现为时已晚,朱皓已派兵把守要道,只能无奈退去。
刘繇得知太史慈弃他而走,北归刘备,好几日不能安睡。
后来在任人之事上,刘繇虽仍听名士许邵举荐,却也不再轻视寒家子弟,对军中义士也多有提携。
……
十月中旬。
笮融被先行押送回徐州下邳,沿途盛传张飞奔袭数百里,跨江擒恶首之壮举。
传太史子义,一箭穿云射落笮融五花马,奔赴仁德之地的义事。
二人之名传为一时之英杰。
刘备亲自在市楼鼓之下,诵读其三罪,並监斩之。
此为显戮,一般用於罪大恶极之人,譬如谋反、大逆之罪。
当日所来百姓聚甚,將道路围得水泄不通,有人听闻笮融截留三郡之財自肥,以致府库空虚,痛苦不已。
有受过赵昱恩惠之人,大声咒骂。
刘备监斩之后,命人將其头颅悬於闹市三日,述其罪行,並承诺將自笮融处追回之財,用於惠民之政。
当日之后,消息如水传扬,下邳、彭城百姓逐渐拜服,歌颂刘备之公正贤德。
那些各地武装自立的豪强,也逐渐到城中前来拜会,以图跟隨刘备,迁回原处居住,声称跟隨刘使君“共徐州生计”。
刘备有一日登高远望,见城下车马如流,城郊百姓相继赶种越冬小麦,心中无比安寧。
此刻再来盘算所得,实在是算不清楚,才明白:策以多谋思万全,事需尽力而为之,则福德功绩便自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