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市井江湖(2)(2/2)
纸上信息不多,但足够触目惊心:
“野狗帮,常驻八至十二人。头领疯狗,炼气六层(存疑)。副手『禿鷲』,炼气五层。余者炼气三、四层”。
“据点三:西街废染坊地窖(主营);镇北乱坟岗破屋(藏赃);镇外十五里,小苍山破庙(接头)”。
“近日动向:已留意镇南新露头散修『江』(疑为符师),正探其財力、跟脚,未决是否动手。另,与黑虎帮摩擦日甚,月內恐生大变”。
最下方,还另列了四五个名字,皆是镇上看似普通、甚至与戴毅有过点头之交的住户、摊贩。若非老梆子这等浸淫市井数十年的地头蛇,绝难窥破其偽装。
“好手段……”,戴毅心中暗凛,一股寒意自尾椎窜起。
相比招摇过市的黑虎帮,这深潜暗处、织网无声的野狗帮,才是真正致命的心腹之患!
刘虎急著搜刮,多半是为了填饱王业那无底洞似的胃口。
黑虎帮与野狗帮衝突在即,是危机,或许也是浑水摸鱼之机。但家主如今羽翼未丰,根基浅薄,一旦被任何一方盯死,或卷进两帮廝杀,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將消息送回去!
他起身,面色如常地下楼,在柜檯结了帐,对掌柜刘老三隨意点点头,便快步没入午后喧囂的街巷人流之中。
与此同时,镇东。
悦来酒楼是青石镇唯一撑得起“体面”二字的食肆,菜价不菲,来往多是有些身份的修士或本地富户。
酒楼后巷,堆满了酒罈、杂物与潲水桶,气味混杂。
对面屋顶,傅开蜷在一处修补房顶用的临时木架阴影下,身上搭了块脏污的麻布,仿佛一个劳累过度、偷閒打盹的短工。
他气息收敛近无,唯有那双沉静的眼睛,透过杂物缝隙,一瞬不瞬地盯著酒楼那扇油腻的后门。
申时前后,目標出现。黑虎帮的赵建带著两个手下,熟门熟路地叩响后门。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探头,低声交谈几句,便將三人让了进去。
傅开纹丝不动,如同真的睡著了一般,唯有偶尔轻微调整的呼吸,显示著他全神贯注的等待。
约莫一个时辰后,后门再次开启。一个身著锦缎长衫、麵皮白净、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当先迈出,赵建则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不住地点头哈腰。
两拨人在巷口分开。那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带著一名隨从,径直朝镇子西北方向而去——那片区域,正是王业宅邸以及几家小族、富修聚居之处。
傅开精神一振,悄无声息地滑下木架,借著街边货摊、行人的掩护,远远缀了上去。他不敢动用丝毫神识,全凭过人的目力与对青石镇大街小巷的烂熟於心,在人群中若隱若现。
那中年人颇为警觉,中途故意绕了一个小圈,在一家布庄前驻足片刻,似在挑选布料,实则眼角余光扫视身后。
傅开早一步闪入旁边一条窄巷,耐心等待,直到目標再次移动,才不疾不徐地重新跟上。
最终,中年人拐进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在一处门楣掛著“王宅”灯笼、气派不小的院落侧门前停下,有节奏地敲了数下。
门扉开了一道缝,他闪身而入,身影消失在门后。
果然与王业有关!
傅开心中一定,不再逗留,迅速沿原路撤离。
他绕到王宅正门所在的街道,装作寻常路人走过,目光快速扫过宅院格局、门房守卫以及几处看似平常、实则可疑的角落,將一切细节刻入脑中,隨即身影一晃,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