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重登华山(1/2)
辞別福州,已是三更。
封不平独行在官道上,月色將影子拉得老长。身后那座城池渐行渐远,院中那对夫妇跪地拜別的模样,却仍在眼前。
林震南最后那句“师兄保重”,说得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激都压进这四个字里。王氏眼眶红著,却强撑笑意,拉著平之的手,一遍遍嘱咐孩子记住师伯的教导。
平之那孩子,到最后也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咬著嘴唇,朝我离去的方向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我摸了摸腰间的玄铁簫,簫管冰凉,心中却有一丝暖意。
行出三十里,天色微明。我在路旁一座破庙歇脚,盘膝调息片刻,便又启程。走了不过十余里,忽见前方道上奔来一骑,马背上是个精干汉子,瞧衣著打扮,是福威鏢局的趟子手。
那汉子见了我,滚鞍下马,躬身道:“封大侠!总鏢头命小人快马追来,有一事相告。”
我微微一怔:“何事?”
汉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总鏢头说,前些日子按您的吩咐,搜罗了一批物资,已派人走鏢路送往太行山那边,交到成不忧成大爷手里了。这是成大爷的回执,总鏢头让小人送来给您过目。”
我拆开信笺,就著晨光细看。成不忧的字跡粗獷潦草,確是出自他手。信中说物资已收,鏢路稳妥,另提及太行山那边一切如常,让我不必掛念。
我点点头,將信收好,对那汉子道:“回去告诉你们总鏢头,信我收到了。让他不必掛念我,只管照我嘱咐的练功便是。那海边的功夫,至少再练半年,不可懈怠。若有急事,可传信至成不忧处。”
汉子应了,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我望著那渐渐远去的烟尘,心中忖道:震南这人,办事倒是稳妥。我不过隨口一提,他便將物资也送了过去。这是把成不忧那儿当成了与我联络的据点,用心不可谓不细。
也好。
我在江湖上隱姓埋名十八年,除了成不忧等寥寥数人,再无联络。如今有福威鏢局这条线,日后行事倒是方便许多。
继续上路,我却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十八年。
这个数字在心头一掠而过,便勾起了许多往事。
十八年前,剑气之爭,华山分裂。我作为剑宗门人,眼睁睁看著同门死的死、散的散,最终不得不离开那座自小长大的山门,隱姓埋名,避居太行。
这一避,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里,我收了令狐冲为徒,悉心教导,將一身所学倾囊相授。那孩子根骨奇佳,悟性极高,十三年来进境神速,如今不过十八岁,已至二流境界,根基之扎实,比之林震南这等苦修多年的成年人,亦不逊色分毫。
可是……
我停下脚步,望著远处连绵的山峦,眉头渐渐皱起。
冲儿的资质,绝不止於此。
他如今虽已是二流,但我心里清楚,这已是极限。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我能教的,已经教完了。我的剑法,我的內功,我的经验心得,他都已学到。再往下走,便是我自己都未曾踏足过的境地。
他需要更好的师父。
或者说,他需要一场机缘。
而那个机缘,在华山上。
风清扬。
这个名字在心头浮起,我便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师叔他老人家,当年剑气之爭时便已隱退,据说一直在华山后山某处隱居,再不问世事。我曾多方打探,始终不知他具体所在。但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
他常在思过崖附近出没。
思过崖,那是华山派惩戒弟子面壁思过的地方。地势险峻,人跡罕至,却是风清扬最有可能出没之处。若能想办法让冲儿去思过崖,兴许能遇上他老人家。以冲儿的资质心性,若得师叔指点,学得那套传说中的独孤九剑……
我心头一热,旋即又冷了下来。
可是,怎么去?
冲儿是我的徒弟,此事江湖上虽少有人知,但若他大摇大摆上华山,岳不群岂能不知?知道了,岂能不查?查出来他是剑宗弃徒的弟子,岂能容他?
我走走停停,三日间行了两百余里,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妥当的法子。
这一夜,我宿在一处山间野店。窗外虫鸣阵阵,月光透过窗欞洒在地上,白花花的一片。我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这件事。
让冲儿拜入华山派?
不行。他年纪已大,又有一身武功根基,岳不群岂会收一个来歷不明之人?
让冲儿偷偷上山?
更不行。华山派虽不如从前,但守备仍在,万一被人发现,岂不是害了他?
我坐起身,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烦闷难当。
冲儿跟了我十三年,从一个懵懂孩童长成如今这般挺拔少年。他叫我师父,我便是他师父。做师父的,岂能不为徒弟的前程著想?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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