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武者(2/2)
天未亮,陈松已起身,掌心被柴刀磨破的地方结了薄痂,又被冷水浸得发白。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昨夜鞣皮的重复动作,让指关节的灵活度似乎又提升了不少——【篤行】的效果,在细微处积累。
陈松將剩下的兔肉仔细藏好,只切下窄窄一条,连同几块煮过的肉骨,用干荷叶包了,揣进怀里。
狗皮半干,叠好放在炕头,母亲夜里咳得轻了些,小禾脸上也有了一点暖色,这让陈松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稍微鬆动了一角。
但还不够。
需要盐,需要更多的粮食,需要应对刘三爷隨时可能上门的“炭敬”。
野狗肉腥臊,镇上不会有人要,但或许......可以试试別的路子。
陈松再次出门,这次目標明確——镇南的集市。
那是平明镇最杂乱却也最可能有活路的地方,三教九流,货品真假混杂。
寒风依旧,集市上人却不少,多是附近村户来以物易物,换些过冬的急用。
陈松裹紧破袄,低头穿行在摊贩之间,目光锐利地扫过。
他看到了卖粗盐的,盐粒发黄,价格却比官盐便宜近半。看到了收皮货的贩子,正拎著一张狐皮对著光挑剔地看。
也看到了蹲在角落,面前摆著几把旧兵器、几本破烂册子的人。
陈松脚步微顿。那几本册子封皮模糊,隱约有《基础桩功》、《五虎断门刀残谱》之类的字样。
卖货的是个独眼老汉,裹著脏兮兮的羊皮袄,揣著手打盹。
武道。
这个词在陈松心里划过,原身的记忆里,这是极遥远的东西。
平明镇太小,真正的武者凤毛麟角,多是些会几下拳脚的护院、鏢师。
但即便是最粗浅的拳脚,也意味著力量,意味著在这世道多一分立身的本钱。
威远鏢局招趟子手,考的恐怕就是最基础的体魄和粗浅武艺。
陈松摸了摸怀里那点可怜的兔肉和肉骨,走到独眼老汉摊前,蹲下。
“老丈,这册子怎么卖?”他拿起那本最破的《基础桩功》。
独眼老汉掀开眼皮,浑浊的独眼扫了陈松一下,又闭上,懒洋洋道:“三百文,或者等值的肉、粮。”
陈松心一沉,自己全身上下,值钱的只有怀里这点肉和家里那张未鞣製完的狗皮。
“能看看吗?”陈松低声问。
老汉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陈松小心翻开册子。
纸张脆黄,字跡潦草,配有简陋的人形图示,內容確实基础,讲的是站桩调息、凝神静气、感应气血流动的法门,强调“稳如磐石,气血自生”,並无具体招式。
匆匆翻了几页,陈松凭藉【篤行】带来的专註记忆,强行记下了一些关键姿势和呼吸要点。
文字粗浅,但其中提到的“气感”、“凝力於一点”,让他心中微动。
“太贵了。”陈松放下册子,站起身。
“爱买不买。”老汉嘟囔一句,不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