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杀威(2/2)
“骂完了,那就听本將说几句。”曹文詔的声音很平静,“你昨天说,京营是你们勛贵管了几十年的地方。本將问你,这几十年来,你们把京营管成什么样了?”
张维贤张了张嘴。
“额定十二万的京营,实有四万。四万人里,能打仗的不到一万五。剩下的两万五千人,有一万七在外面替你们看家护院,做买卖,吃空餉。还有那八万缺额——八万人的餉银,每年被你们勛贵吃掉多少?成国公府、定国公府、怀寧侯府,每家养著几百上千的家丁,都是从京营拿餉的。你们以为本將不知道?”
张维贤的脸色变了。
“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曹文詔笑了,“你府上的那三百个家丁,都是从京营拿餉的。英国公,你说,这算不算误国?”
张维贤说不出话。
曹文詔转身,看著那跪了一地的逃兵。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榜样。吃著朝廷的粮,拿著朝廷的餉,乾的却是害朝廷的事。”
他顿了顿。
“英国公张维贤,咆哮军营,阻拦军务,按律当斩。”
张维贤猛地抬头:“你敢!”
曹文詔没有理他,只是挥了挥手。
刽子手走上前来,手里提著一把鬼头大刀。
张维贤的脸彻底白了。他拼命挣扎,但被两个兵丁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曹文詔!你不能杀我!我是国公!我祖上……”
话没说完,刀光一闪。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溅了一地。
演武场上,一万七千人,鸦雀无声。
有人嚇得闭上了眼睛,有人浑身发抖,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曹文詔提著张维贤的人头,走到高台上,高高举起。
“还有谁?”
没人敢说话。
“还有谁敢阻拦整顿?”
还是没人敢说话。
曹文詔把人头扔在地上,看著那些人。
“现在,该你们了。”
他一挥手。
“每人二十鞭,现在就打。”
鞭声响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演武场。
有人被打得皮开肉绽,有人被打得昏死过去,有人一边挨打一边哭喊“將军饶命”。但没有人敢反抗,也没有人敢跑。
曹文詔站在高台上,一动不动地看著。
王朴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將军,打完了怎么办?”
曹文詔看了他一眼。
“打完了,还有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
“裁人。”曹文詔说,“这一万七千人里,老弱病残的,裁掉。吃空餉的,裁掉。替勛贵看家护院的,裁掉。剩下的,重新整编。”
王朴愣了愣:“裁多少?”
曹文詔想了想:“先裁三千。”
三千。
王朴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是。”
戌时,鞭刑结束。
一万七千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演武场上。有人已经站不起来了,被人扶著走。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后背上的血痕证明他们还活著。
曹文詔走下高台,来到这些人面前。
“今天的鞭子,是让你们记住——当兵,不是让你们混日子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明天起,你们不再是以前的京营兵了。能打的留下,不能打的滚蛋。留下的,好好练。滚蛋的,发三个月餉,回家种地去。”
他顿了顿。
“本將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以前干过什么。从现在起,你们是皇上的人。”
一万七千人,没有人说话。
但有人抬起头,看著高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远处,城楼上。
朱由检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幕。
他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后他转身,下了城楼。
夜色中,京营的灯火还亮著。
那些被打的、被杀的、被裁的、被留的,都在那片灯火里。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