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规(1/2)
崇禎元年十月二十八日,卯时。
號角声准时响彻京营大营。
三万三千士兵从营房里衝出来,往演武场上跑。比起三天前,速度快了许多。虽然还有人跑掉鞋,虽然还有人跑错方向,但至少没人敢磨蹭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三万人已经列队完毕。
曹文詔站在高台上,看著这一幕。
三天。
仅仅三天,这些人的精气神就不一样了。
第一天,他杀了英国公,抓了一万七千逃兵。
第二天,他鞭了一万七千人,砍了张维贤的人头。
第三天,他裁了三千老弱,整编了三万三千人,提拔了十几个新军官。
今天,是第四天。
“將军。”副將王朴递上名册,“各营实到三万三千人,一个不少。”
曹文詔接过名册,翻了翻。那三百个被锦衣卫送回来的勛贵家丁,此刻也老老实实站在队列里,再不敢跑。
“好。”曹文詔说,“开始今天的操练。”
他走下高台,来到第一营的队列前。
第一营的营指挥使是赵大牛。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挺胸抬头,目不斜视。身后的一千人也跟著他,站得整整齐齐。
曹文詔走到赵大牛面前。
“昨晚睡得好吗?”
赵大牛一愣,没想到將军会问这个。他老老实实答道:“回將军,没……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赵大牛咽了口唾沫:“怕……怕当不好这个营指挥使。”
曹文詔点点头。
“怕就对了。不怕的人,当不了官。”
他转过身,看著第一营的一千人。
“你们,服他吗?”
没人敢答。
曹文詔指著赵大牛:“三天前,他和你们一样,是个普通士兵。昨天,他是队长。今天,他是营指挥使。你们觉得,他凭什么?”
还是没人敢答。
“凭他这三天,站队最快,跑步最稳,阵型一次没错。凭他练得比你们都苦,拼得比你们都狠。”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本將说话算话。从现在起,谁练得好,谁就有官做。练不好,滚蛋。”
一千人,鸦雀无声。
但每个人眼里,都多了点什么。
辰时,太阳升起。
演武场上,阵型操练开始了。
方阵、圆阵、纵阵、横阵……一个阵型一个阵型地练,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
“方阵!”曹文詔站在高台上,挥动旗帜,“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盾牌手举高,长枪手架好!”
三万三千人按照旗帜的指挥,开始移动。
第一营在最前面。赵大牛举著自己那面营旗,跑在最前头。他的动作標准,步伐稳健,身后的兵跟著他,一步不乱。
第二营稍微差一点,有人走错了方向,撞到了旁边的人。营指挥使周虎衝过去,一脚把那人踹回原位。
第三营最好。营指挥使孙二蛋是个黑脸汉子,嗓门奇大。他一边跑一边吼:“跟上!都给老子跟上!谁掉队,今天中午没饭吃!”
三千营原本是骑兵,整编后改成了步兵。但这些人底子好,练起来最快。
第四营到第十营,参差不齐。有的走得整齐,有的走得歪歪扭扭。曹文詔站在高台上,一一看过去,心里默默记下。
王朴带著几十个老兵,在各营之间穿梭,纠正每一个错误。
“盾牌举高!举那么低,等著挨箭吗?”
“长枪端平!端不平怎么捅人?”
“纵队!跟著旗走!旗进人进,旗退人退!”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麻。汗水顺著脸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但没有人敢擦。
午时,曹文詔下令歇息半个时辰。
三万三千人轰然坐倒,大口大口喝水。有人躺在地上,望著天,一句话都不想说。有人抱著水囊,咕咚咕咚灌。有人揉著腿,齜牙咧嘴。
赵大牛坐在第一营的前面,也大口喝水。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抖,但他咬著牙,不让人看出来。
一个老兵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营指挥使,累不累?”
赵大牛点头。
老兵笑了:“累就对了。当年曹將军在关寧,比这累十倍。”
赵大牛愣了愣:“你认识曹將军?”
老兵点头,指著自己脸上的疤:“这条疤,就是跟著曹將军在寧远留下的。那时候我们还是小兵,曹將军已经是千总了。他带著我们冲,后金的韃子跟蝗虫一样多,一刀砍下来,老子差点没命。”
赵大牛看著那条疤,咽了口唾沫。
老兵拍拍他肩膀:“放心,曹將军虽然狠,但从不亏待拼命的人。你好好干,有前途。”
赵大牛使劲点头。
下午,兵器架被抬了上来。
刀、枪、剑、戟、弓、弩……各式各样的兵器,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曹文詔拿起一把刀,走到第一营面前。
“你们会用刀吗?”
没人敢答。
曹文詔把刀扔给赵大牛。
“砍我。”
赵大牛愣住了。
“让你砍就砍。”
赵大牛咬著牙,接过刀,一刀砍过去。
曹文詔侧身一闪,反手一掌拍在他手腕上。刀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曹文詔捡起刀,看著那些人。
“你们,连刀都握不稳,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他走回高台。
“从今天起,每天下午练兵器。刀法、枪法、箭法,一样一样练。练不会的,晚上加练。练到会为止。”
他的声音冷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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