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舒月的第三首诗(2/2)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首诗还在他口袋里。
那些字还在他心里。
第二天,读书会。
林舒月没来。
宋知夏说,她不舒服,在宿舍休息。
沈阑珊看了顾寻一眼。
顾寻没说话。
討论开始。今天聊的是当代诗歌。有人举例子,有人谈看法,你一言我一语。
顾寻听著,偶尔说几句。可他老走神,总往那个空著的位置看。
散会的时候,沈阑珊走过来。
“顾寻,舒月怎么了?”
顾寻说:“不知道。”
沈阑珊说:“她昨天回去,就一直发呆。问她什么都不说。”
顾寻没说话。
沈阑珊看著他,看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知道了?”
顾寻说:“知道什么?”
沈阑珊说:“知道她喜欢你。”
顾寻没说话。
沈阑珊说:“她写了一首诗,给你看了?”
顾寻说:“嗯。”
沈阑珊说:“写的什么?”
顾寻想了想。
“写她看我。”
沈阑珊点点头。
“她早就该写了。”
顾寻说:“什么意思?”
沈阑珊说:“她喜欢你,从开学没多久就喜欢。我们宿舍的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顾寻没说话。
沈阑珊说:“现在你知道了。怎么办?”
顾寻说:“不知道。”
沈阑珊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说:“顾寻,你別伤害她。”
顾寻说:“我不会。”
沈阑珊说:“你说话算话。”
顾寻说:“嗯。”
沈阑珊走了。
顾寻一个人站在那间教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站的地方。
他想起林舒月那首诗。
“那个人站起来走了,影子从窗边移开。他不知道,我看过他。”
他现在知道了。
可他该怎么办?
他走出教室,下楼,往女生宿舍那边走。
走到半路,又停下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回去了。
晚上,他写了一封信。
很短。
“林舒月:
“诗收到了。写得好。以后有什么想写的,还可以给我看。
“顾寻”
写完,他看了两遍。然后把那张纸折起来,装进信封。
第二天,他托宋知夏带给她。
宋知夏接过信封,看了他一眼,说:“顾寻,你这是……”
顾寻说:“麻烦你了。”
宋知夏说:“行吧。”
她拿著信封走了。
那天下午,读书会。
林舒月来了。
她坐在老位置,低著头,脸红红的。可眼睛里有光,比平时亮。
她偷偷看了顾寻一眼。
顾寻正和別人说话,没看她。
她又低下头,嘴角翘起来一点。
討论开始。今天聊的是沈从文。有人说《边城》,有人说《长河》,有人说《萧萧》。
林舒月忽然开口。
“我觉得《边城》里最好的,不是翠翠,是那条河。”
大家都看著她。
她脸红了,可继续说。
“那条河一直在流。翠翠高兴的时候流,难过的时候也流。爷爷活著的时候流,死了也流。儺送走了,它还是流。好像什么都不会改变它。”
她顿了顿。
“可它什么都知道。”
屋里安静了几秒。
沈阑珊说:“说得真好。”
宋知夏说:“舒月,你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这么厉害。”
林舒月低下头,又红了脸。
可嘴角还是翘著的。
顾寻看著她。
想起她那首诗。
“那个人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肩上。”
他现在知道她在看他了。
可她不光在看他。
她在看很多东西。
看那条河,看那棵树,看那些別人不注意的东西。
她把它们写下来,变成诗。
他想起沈阑珊说过的话。
“她喜欢你写的东西,因为你写的真。”
她写的也真。
散会的时候,人陆续走了。
林舒月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她看了顾寻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走了。
顾寻站在那,看著那个方向。
沈阑珊走过来。
“她高兴了。”
顾寻说:“嗯。”
沈阑珊说:“你写什么了?”
顾寻说:“就说诗写得好。”
沈阑珊说:“就这些?”
顾寻说:“嗯。”
沈阑珊看著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顾寻,你知道她为什么高兴吗?”
顾寻说:“不知道。”
沈阑珊说:“因为你回了。你看见她了。”
她走了。
顾寻一个人站在那间教室里。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他想起林舒月那首诗的最后几句。
“可我知道,以后每次坐在窗边,我都会想起,那个看他的下午。”
她不会忘记那个下午。
他也不会。
他走出教室,下楼,往宿舍。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封信。
他没有留底稿。
可那些字,他记得。
“以后有什么想写的,还可以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