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意外的合作(2/2)
“he handed over the canteen. it was old, the paint had peeled off, but it was wiped clean and shining.”
顾寻说:“shining好。”
沈阑珊说:“上次你说spotless太乾净了,少了点感觉。我想了想,改成shining。”
顾寻说:“对。”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一行铅笔小字:
“这段最难。跪下去磕头,这种动作,英文读者能懂吗?”
顾寻想了想。
“加个注吧。磕头是中国人的大礼,不是跪下就行。”
沈阑珊说:“我写了,你看看行不行。”
她翻到最后一页的背面,上面用英文写了一段注释,解释磕头在中国文化里的含义。
顾寻看了,点点头。
“行。”
沈阑珊把那沓纸收回来,装进文件夹里。
她看著顾寻,忽然问:“刚才宋知夏找你什么事?”
顾寻说:“她哥在《文艺报》工作,约我写篇文章。”
沈阑珊眼睛亮了一下。
“《文艺报》?那个专题我知道,『青年作家与改革开放』。我们系里还討论过,说这个题目选得好。”
顾寻说:“你听说了?”
沈阑珊说:“嗯。我们老师还推荐了几个作家,让关注。你也在名单里。”
她顿了顿。
“你答应了?”
顾寻说:“考虑中。”
沈阑珊点点头。
“你打算写什么?”
顾寻想了想。
“写村里的事。改革开放在村里是怎么样的。”
沈阑珊说:“能具体说说吗?”
顾寻说:“写徐婆多养了几只鸡,拐子贵多挣了几块钱,顾老三的儿子开始做小买卖,秀儿能进学堂听课了。”
沈阑珊听著,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这个角度好。”
顾寻说:“怎么好?”
沈阑珊说:“不是大话,是真事。不是那些空泛的议论,是具体的人怎么活。你写小说是这样,写文章也是。”
顾寻没说话。
沈阑珊忽然笑了。
“今天这两件事,还挺有意思的。”
顾寻说:“怎么?”
沈阑珊说:“你写文章,是往外说。我翻译,是往外送。都是想让更多人看见你写的那些人。”
她顿了顿。
“一个写给中国人看,一个想让外国人看。正好凑成一对。”
顾寻想了想。
“是挺巧的。”
沈阑珊看著他。
“顾寻,你最近运气是不是特別好?”
顾寻说:“不知道。”
沈阑珊说:“我觉得是。”
她笑了笑,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你那篇文章,写好了给我看看。”
顾寻说:“好。”
她走了。
顾寻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拐角。
风吹过来,有几片叶子落下来。
他想起沈阑珊刚才说的那句话。
“都是想让更多人看见你写的那些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夹。那里头,是沈阑珊改了又改的翻译稿。
他想起她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磕头,英文读者能懂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在努力让他们懂。
他上楼,回到宿舍。
刘建军正趴在桌上写信,看见他进来,头也没抬。陈建国在床上躺著看书。王维坐在窗边,对著窗外发呆。
顾寻在床边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然后拿出稿纸,开始想那篇文章的事。
写什么?
就写徐婆的鸡,拐子贵的砖,顾老三儿子的自行车,秀儿的课本。
写那些小小的、真实的变化。
写改革开放在一个孩子眼里,是怎么样的。
他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下標题:
《我眼中的改革开放》
写了一个开头:
“我老家在甘肃定西,一个叫李家沟的村子。那里有黄土,有沟壑,有旱了千年的地,和活了几辈子的人。
改革开放是什么?在我七岁那年,是徐婆家多养了三只鸡。”
他停下笔,看了看。
还行。
继续写。
窗外,蝉叫起来了。吱吱,一声接一声。
他写著写著,想起沈阑珊说的那句话。
“都是想让更多人看见你写的那些人。”
他低下头,继续写。